象升移军南，命宽备邓州。会贼渡汉江，郧、襄，余众三万匿内乡、淅川山中。象升命宽与祖大乐等山搜讨。

边军憨，异他卒，不可以法绳。往时官军多关中人，与贼乡里，临阵相劳苦，抛生，弃辎重，即纵之去，谓之“打活仗”边军不通言语，逢贼即杀，故多胜。然所过焚庐舍，妇女，恃功不戢；又利野战，惮搜山；且见贼远窜，非旬朔可定，自以为客将，无持久心。宽卒方过河，噪而逸。象升激劝再三，始听命。至党，仍甲不行。而总兵李重镇素恇怯，冀卸责，众益思归。象升乃力陈山搜剿之难，请令宽、重镇赴关中讨贼。会总督洪承畴亦请之，宽等遂移军陕西，隶承畴麾下。八月，京师被兵，召卫。钅录滁州功，右都督，赉银币。事定，命赴宁远协守。

十一年冬，诏宽率师援畿辅。及山东告急，宽逗遛。明年正月，济南失守，褫职被逮，坐失陷藩封，竟弃市。

宽敢战有功，称骁将。刚使气，不为文吏所喜，卒致大辟，莫为论救。

赞曰：左良玉以骁勇之材，频歼剧寇，遂拥兵，骄亢自恣，缓则养寇以贻忧，急则弃甲以致溃。当时以不用命罪诸将者屡矣，而良玉偃蹇偾事，未正刑章，姑息酿患，是以卒至称兵犯阙而不顾也。杰、祖宽皆刚悍难驯，恃功不戢，而杰尤为凶骜。然杰被戕于锐意取之时，宽受诛于力战赴援之后，死非其罪，不能无遗憾焉。

分译文

左良玉，字昆山，临清人。早年曾官任辽东车右营都司。崇祯元年(1628)，宁远城发生兵变，巡抚毕自肃自杀而死，良玉因为此事丢官回了家乡。后来恢复了官职。总理世龙让他跟随游击将军曹文诏前去援助玉田、丰两地，接连攻战了洪桥、大堑山，一直打到遵化。评定恢复以上四城的功劳，他与文诏等都升了官，然后在昌平督治侍郎侯恂的麾下供职。大凌河被围告急，庄烈帝诏令昌平军赶去支援，总兵官尤世威因护守皇陵不能去，就推荐良玉代他率兵前往。过后，侯恂推举他了副将，带队在松山、杏山下与敌作战，经评定功劳排在第一名。

良玉很小的时候父亲就死了，被叔父带大。等到他显贵的时候，连母亲的姓氏都不知。他材修长，面带红，矫健勇猛，善于左右张弓箭。他不大识字，但有智谋，善于安抚士兵，能得到他们的心，因此每每打仗都能立功。这时陕西的造反农民河南，妄图攻占怀庆。朝廷命令良玉率领昌平军前往剿除，大要他专门办理河南的军事。当攻修武、清化的军窜平时，朝廷诏令他到山西去抵御，杀伤、俘获了许多敌人。河南巡抚樊尚瞡认为让良玉驻军泽州，扼守河南、山西间咽地段，还可以作为四周的援兵。庄烈帝同意了。这时曹文诏率领着陕西的军队，朝廷命令良玉接受樊尚瞡的节制，与文诏齐心讨伐民，一旦有危急战事，那么陕西的兵力向东，河南的兵力向西，良玉的军队则从中截击。

六年(1633)正月，兵犯隰州，打下城。良玉在涉县的西陂地方打败了它。二月，良玉的军队同兵争战武安，大败。尚瞡被罢官，由太常少卿元默代其职。三月，兵又一次河内，良玉从辉县兵驱逐他们，敌人逃往修武，杀死了游击将领越效忠，追赶参将陶希谦，希谦从上掉下来摔死。良玉在万善驿打击贼寇，一直追到柳树才大败他们，捉拿了几个贼寇首领。贼寇于是向西逃跑。河南的兵额只有七千，和贼人几次作战，死伤得已经差不多了。良玉率领昌平军队二千多人，几次作战，虽然有功绩，但势力很单薄。总兵邓王己刚在莱州立了功，朝廷命令他率领川兵，加上石石主的土司凤仪的兵力立即赴援良玉，同良玉一起追杀贼寇。不久，凤仪因为孤军作战，在侯家庄全军覆没。

这个时候，贼寇的势力已经十分旺盛，兵力纵横在三晋、京城周围以及黄河以北的广大地区。曹文诏、李卑、艾万年、汤九州、邓王己、良玉等各位将领先后同贼寇作战，胜负大致相当。良玉、邓王己负责办理河南战事，在官村、沁河、清化、万善等地多次打败贼寇。良玉又在武安八德地方堵住他们，杀死俘获敌兵人数特别多。恰好皇上任命倪、王朴总兵，率领京营的六千兵力赶赴河南，让宦官杨朝、卢九德监督他们的军队，并且另外派宦官监督良玉等人的军队。职方郎中李继贞说：“良玉、李卑亲经历过多次战斗，地位反而在倪、王朴之下。恐怕他们听到了会灰心。”于是让良玉、李卑任职都督佥事，援剿总兵官，同倪、王朴官职大相当。京营的军队到后，联合攻击贼寇，几次立功。良玉在济源、河内打败贼寇，又在永宁、青山岭、银沟打败他们。继而从叶县追赶到小武当山，都斩杀了很多贼军将士。然而各位将领因为宦官监督军事，心里都不痛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