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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一百五十四(3/6)

额,甘来曰:“臣科与曹表里,饷可籍稽。臣所虑者,兵闻贼而逃,民见贼而喜,恐非无饷之患,而无民之患。宜急轻赋税,收人心。”帝颔之。

甘来遘疾,连请告。会帝命编修陈名夏掌科,甘来喜得代。不数日,贼薄都城。时泰来官礼员外郎矣,甘来属兄归事母,而自誓必死。明日,城陷,有言驾南幸者,甘来曰:“主上明决,必不轻。”乃疾走皇城,不得。返检几上疏草曰:“当贼寇纵横,徒持议论,无益豪末。”尽取焚之,毋钓后世名,遂投缳死。赠太常卿,谥忠节。本朝赐谥庄介。

王章,字汉臣,武人。崇祯元年士。授诸暨知县。少孤,母训之严。及为令,祖帐归少暮,母诃跪予杖,曰:“朝廷以百里授酒人乎!”章伏地不敢仰视。亲友为力解,乃已。治诸暨有声。甫半岁,以才调鄞县。诸暨民与鄞民争挽章,至相哗。治鄞益有声,数注上考。

十一年,行取都。时有考选翰林之命,行取者争奔竞,给事中陈启新论之。帝怒,命吏上访册,罪廷臣滥徇者。尚书姜逢元、王业浩,给事中傅元初,御史禹好善等六人闲住;给事中孙晋、御史李右谠等三人降调;给事中刘辉、御史刘兴秀等十一人贬二秩视事。吏尚书田维嘉等乃请先推曹,凡推二十二人,章与焉,授工主事。章及任浚、涂必泓、李嗣京疏辨,惮为首获罪。李士淳者耄矣,四人不告而首其名,士淳知之,惧且怒,与章等大诟。而帝知维嘉有私,诏许与考。又以为首者必良士也,擢士淳编修,章等皆御史。章上疏请罢内,宽江南逋赋。

明年甘肃,持风纪,饬边防。西寇庄狼,巡抚急征兵。章曰:“贫寇索耳。”策其帐,众罗拜乞降,乃稍给之。两河旱,章檄城隍神:“御史受钱或戕害人,神殛御史,毋民。神血兹土,不能请上帝苏一方,当奏天易尔位。”檄焚,雨大注。边卒贷武弁金,偿以贼首,武弁以冒功,坐是数召边衅。章著令,非大举毋得以零级冒功。劾罢巡抚刘镐贪惰。又所监司,劾罢其四。母忧归。服阕,还朝,巡视京营,籍额军十一万有奇。喜曰:“兵至十万,犹可为也。”及阅视,半死者,余冒伍,惫甚,矢折刀缺,闻炮声掩耳,未驰辄堕。而司农缺饷,半岁不发。章屡疏请帑,不报。

逾月,贼陷真定,京师大震。襄城伯李国祯发营卒五万营城外,章与给事中光时亨守阜成门。城内外堞凡十五万四千有奇,三堞一卒。三月初登陴,阅十日始一还邸,栉沐易新衣冠。家人大骇,章不应。贼傅城下,章手发二炮,贼少却。顷之,各门炮声绝。时亨摄章走,章厉声曰:“事至此,犹惜死耶!”时亨曰:“死此与士卒何别?朝访上所在,不获则死,死未晚也。”章从之,与时亨并行。俄贼突至,呼下。时亨仓皇下跪,章持鞭不顾,叱曰:“吾视军御史也,谁敢犯!”贼刺章,堕。章骂曰:“逆贼!勤王兵且至。我死,尔灭不旋踵矣。”贼怒,攒槊刺杀章而去。抵暮,家人觅尸,犹一手据地坐,张怒目,如叱贼状。妻姜在籍,闻之,一恸而绝。赠大理寺卿,谥忠烈。本朝赐谥节愍。次之栻仕闽为职方主事,亦死难。

陈良谟,字士亮,鄞人。崇祯四年士,授大理推官。初名天工。庄烈帝虔事上帝,诏群臣名“天”者悉改之,乃改良谟。在职六年,两注上考。行取陛见,擢御史。

十二年,四川。期满当代,再留任。时寇大蜀,诏良谟专护蜀王,巡抚邵捷专办贼。良谟饬守清野。贼犯成都,遣将据要害为掎角。一再战,贼溃奔。帝闻贼扰蜀,下诏责良谟,已闻其善守御,乃优旨赐银币。及还朝,贼势益迫,所规画率不行,而京师陷矣。

良谟尝梦拜文文山于堂下,文山揖之上:“公与予先后一揆,何下拜为?”觉而异之。及是城陷,良谟方移疾卧邸中,一恸几绝,自是浆不。或劝良谟无死,不答。谓邑李天葆曰:“吾为国死,义不顾家。惟是母老,先君莫葬,继嗣未定,须一言耳。”因赋诗付天葆。未几,闻帝崩煤山,大恸曰:“主上不冕服,臣冠带乎!吾巾亵,安所得明巾。”天葆以巾。良谟著巾,蓝便服,起。妾时氏随之,遂与妾俱自缢死。时氏,京师人,年十八。良谟逾五十无,以礼纳之,侍良谟百三日耳。良谟既卒,其族人以其兄之久枢为之后。未几,久枢亦卒,良谟竟无后。赠太仆卿,谥恭愍。本朝赐谥恭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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