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父不就寝，忍寒待其归，自此终不夜饮于外。为文典雅丽，朝廷大著作多其手。工篆隶书，碑版篇翰播四裔。奖成后，推挽才彦，学士大夫其门者，悉粲然有所成就。自明兴以来，宰臣以文章领袖缙绅者，杨士奇后，东而已。立朝五十年，清节不渝。既罢政居家，请诗文书篆者填限，颇资以给朝夕。一日，夫人方纸墨，东有倦。夫人笑曰：“今日设客，可使案无鱼菜耶？”乃欣然命笔，移时而罢，其风如此。

王鏊，字济之，吴人。父琬，光化知县。鏊年十六，随父读书，国监诸生争传诵其文。侍郎叶盛、提学御史陈选奇之，称为天下士。成化十年乡试，明年会试，俱第一。廷试第三，授编修。杜门读书，避远权势。

弘治初，迁侍讲学士，充讲官。中贵李广导帝游西苑，鏊讲文王不敢盘于游田，反复规切，帝为动容。讲罢，谓广曰：“讲官指若曹耳。”寿宁侯张峦故与鏊有连，及峦贵，鏊绝不与通。东阁，大臣请选正人为僚，鏊以本官兼谕德。寻转少詹事，擢吏右侍郎。

尝奏陈边计，略言：“昨火筛寇大同，陛下宵旰不宁，而缘边诸将皆婴城守，无一人敢当其锋者，此臣所不解也。臣窃谓今日火筛、小王不足畏，而嬖幸政，功罪不明，委任不专，法令不行，边圉空虚，可畏也。比年边将失律，往往令罪杀贼。副总兵姚信拥兵不，亦得逃罪。此人心所以日懈，士气所以不振也。望陛下大奋乾刚，时召大臣，咨询边将勇怯。有罪必罚，有功必赏，专主将之权。起致仕尚书秦纮为总制，节制诸边，提督右都御史史琳坐镇京营，遥为声援。厚恤沿边死事之家，召募边方骁勇之士，用间以携其曲。分兵掩击，奇制胜，寇必不敢长驱。”从之。又言：“宜仿前代制科，如博学宏词之类，以收异材。六年一举，尤异者授以清要之职，有官者加秩。数年之后，士类濯磨，必以通经学古为，脱去謏闻之陋。”时不能用。寻以父忧归。

正德元年四月起左侍郎，与韩文诸大臣请诛刘瑾等“八党”俄瑾司礼，大学士刘健、谢迁相继去，内阁止李东一人。瑾引焦芳，廷议独推鏊。瑾迫公论，命以本官兼学士与芳同内阁。逾月，尚书文渊阁大学士。明年加少傅兼太太傅。

景帝汪后薨，疑其礼。鏊曰：“妃废不以罪，宜复故号，葬以妃，祭以后。”乃命辍朝，致祭如制。宪宗废后吴氏之丧，瑾议焚之以灭迹，曰“不可以成服”鏊曰：“服可以不成，葬不可薄也。”从之。尚宝卿崔璿等三人荷校几死。鏊谓瑾曰：“士可杀，不可辱。今辱且杀之，吾尚何颜居此。”李东亦力救，璿等得遣戍。瑾衔尚书韩文，必杀之，又以他事中健、迁，鏊前后力救得免。或恶杨一清于瑾，谓筑边墙糜费。鏊争曰：“一清为国修边，安得以功为罪。”瑾怒刘大夏，逮至京，坐以激变罪死。鏊争曰：“岑猛但迁延不行耳，未叛何名激变？”时中外大权悉归瑾，鏊初开诚与言，间听纳。而芳专媕阿，瑾横弥甚，祸缙神。鏊不能救，力求去。四年，疏三上，许之。赐玺书、乘传、有司给廪隶，咸如故事。家居十四年，廷臣荐不起。

世宗即位，遣行人存问。鏊疏谢，因上讲学、亲政二篇。帝优诏报闻，官一中书舍人。嘉靖三年复诏有司存问。未几卒，年七十五。赠太傅，谥文恪。

鏊博学有识鉴，文章尔雅，议论明畅。晚著《善论》一篇，王守仁见之曰：“王公造，世未能尽也。”少善制举义，后数典乡试，程文魁一代。取士尚经术，险诡者一切屏去。弘、正间，文为一变。

刘忠，字司直，陈留人。成化十四年士。改庶吉士，授编修。弘治四年，《宪宗实录》成，迁侍讲，直经筵，寻兼侍东讲读。又九年侍读学士。

武宗即位，以寮擢学士，掌翰林院，仍直经筵。正德二年，刘瑾用事，日导帝游戏，祖宗旧章。忠上言戒逸游、崇正学数事。已，因讲与杨廷和傅经义，规帝阙失，而指斥近幸尤切。帝谓瑾曰：“经筵，讲书耳，浮词何为？”瑾素恶两人，因讽吏尚书许之南京。南京诸惟右侍郎一人，特请用为礼左侍郎。命下，外议籍籍，患之，甫两月，即擢忠本尚书。其冬，就改吏。时留都一御史，素骄横；一郎中，张彩所昵也，秩满，皆署下考。疾吏胥诡名寄籍，督诸曹汰千人。大计京官，所黜多于前。又疏请不时纠劾，以示劝惩，无待六年考黜。诏可之。忠在南京正直有风采。然是时，瑾方以严苛折辱士大夫，而忠绳墨待下，纠劾过峻。时论遂谓忠附会瑾意，颇归怨焉。

五年二月改吏尚书兼翰林学士，专典制诏。两疏乞休，不报。瑾诛，以本官兼文渊阁大学士，阁预机务。甫数日，以平宁夏功，加少傅兼太太傅。故事，阁臣加官无遽至三孤者。忠无功骤得，不自安，连疏固辞，不许。瑾虽诛，张永、魏彬辈擅政，大臣复争与，忠独无所顾。永尝遣廖鹏谒忠，忠仆隶遇之，又却其馈，由是与永辈左。前后乞休疏七八上，皆留。明年命典会试。甫毕，帝以试录文义多舛，召李东示之。忠知为中官所掎，乞省墓。诏乘传还。抵家，再上章乞致仕，报许。给月廪、岁隶终其。

世宗即位，屡荐不起。遣行人存问，忠奏谢，因有所献纳，帝褒其忠。嘉靖二年卒，年七十二。赠太保，谥文肃。

赞曰：徐溥以宽厚著，邱浚以博综闻。观其指事陈言，恳恳焉为忧盛危明之计，可谓勤矣。刘健、谢迁正直，蹇蹇匪躬。阉竖政，秉义固诤。志虽不就，而刚严之节始终不渝。有明贤宰辅，自三杨外，前有彭、商，后称刘、谢，庶乎以事君者欤。李东以依违蒙诟，然善类赖以扶持，所全不少。大臣同国休戚，非可以决去为，远蹈为洁，顾其志何如耳。王鏊、刘忠持正不阿，奉早退。此诚明去就之节，乌能委蛇俯仰以为容悦哉。

分译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