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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三十七(6/6)

有上奏,正好皇上召见方宾,方宾极力说兴兵的费用不足。皇上很不兴,召原吉来问边防储备情况,原吉回答说:“连年兵,都无功而返,军储备已损失了十分之八九,加上灾荒不断发生,现在已经内外困了。况且您圣欠安,还需要调养,就请遣将征,不要劳动车驾了。”皇上大怒,立即命令原吉去治理开平的粮储备。而吴中去所说的也和方宾一样。皇上更加愤怒,将原吉召回,关内官监,并将大理寺丞邹师颜也关押起来,理由是他曾代理事。方宾惧而自杀。皇上于是抄原吉的家,除赐给的钞币外全没收,只剩下布衣和坛坛罐罐。第二年皇上北征,因粮尽而返。其后,又连年,但都不见敌人。在回到榆木川时,皇上病危,对左右的人说:“夏原吉护我。”皇上逝世的消息传到后三天,太跑到关押原吉的地方,呼喊原吉,哭着告诉了他。原吉哭倒在地,许久不能起来。太令他狱,商议丧礼事宜,又问赦免诏书该写些什么。原吉回答说要赈济饥民,减省赋役,停罢下西洋的取宝船以及向云南、趾地区各采办金银。太全听从了。

仁宗即位后,恢复原吉的官衔。当原吉还在狱中时,母亲去世了,这时他请求回家守孝。皇上说:“您是老臣,应当与我共济艰难。您有丧事,难我就没有吗?”皇上给他优厚的赏赐,命他家人护丧,用驿车送回去下葬,又令有关官员治理丧事。原吉不敢再说什么。不久加封为太少傅。吕震是太少师,朝拜班次在原吉之上,皇上命鸿胪寺将他列在原吉之下。封少保,仍兼太少傅、尚书,享受三职俸禄。原吉极力推辞,皇上允许他辞去太少傅俸禄。赐给“绳愆纠缪”银章,并在南北两京建府第给他。

不久仁宗逝世,太从南京北上。原吉奉遗诏到卢沟桥迎接。宣宗即位后,原吉作为先朝重臣更受敬重。第二年,汉王煦造反,也以“靖难”作为借,檄文列举了各大臣的罪状,原吉排在第一个。皇上晚上召大臣们来商议。杨荣首先劝皇上亲征。皇上很为难。原吉说“:您难不知李景隆的故事吗?臣昨天见到所派遣的将领,命令才下脸就变了,临事就可想而知了。而且兵贵神速,卷起盔甲,快步前,正可以先声夺人。杨荣的计策好。”皇上遂下了决心。回师后,皇上加倍赏赐,赐给守门人三名。原吉以无功推辞,皇上不听。

宣德三年(1428),原吉随皇上北巡。皇上拿过原吉袋里的粮尝了尝,笑着说“:怎么这么难吃?”原吉答“:军中还有挨饿的呢。”皇上命赐给他大官吃的,并犒赏将士。随从皇上在兔儿山阅兵,将领们动作太慢,皇上大怒,脱下他们的衣服。原吉说:“将帅,是国家的栋梁,怎能将他们冻死?”他又反复极力谏阻。皇上说:“看在您的面上将他们放了。”原吉又与蹇义一起获赐银印,上面刻着“弘贞靖”皇上雅善绘画,曾亲手画了一幅《寿星图》赐给原吉。皇上所赐的其他图画、衣品、皿用、银币和玩好之,几乎每天都有。五年正月,两朝《实录》修成,皇上又赐给金币、鞍。天明谢恩,回来后去世,终年六十五岁。赠太师,谥忠靖。敕令免除他家的赋税徭役,并且以后世代都不再征收。

原吉度量宽宏,人们都不能测其浅。同事有好的建议,他上采纳;别人有小错,必定为之掩盖。有个小吏曾把皇上赐给他的金丝衣服脏了,原吉说:“不要害怕,脏了可以洗嘛。”又有个小吏把一本微文书污损了,小吏叩请求将他死。原吉却不向他问罪,自己去见皇上,承认过错,皇上命人给他换了一本。吕震曾经排挤原吉,后来吕震为儿求官,原吉因他在“靖难”时守城有功,便帮他请官。平江伯陈蠧当初也不喜原吉,原吉却常常称赞他的才能。有人问原吉“:人的度量可以学吗?”原吉说“:我小的时候,别人冒犯我,我未尝没有发怒过。后来先在外表上忍住不怒,再后来又在心里忍住,久而久之就没什么要忍的了。”他曾在夜间批阅文书,抚案叹息,执笔难下。妻问他,他说“:这是年终大案的奏章。”与同事在外饮酒,晚上回来时正赶上下雪,经过禁门时,有的人不想下车。原吉说“:君不以在冥冥之中降低人的准则。”他就是这么谨慎。

原吉和蹇义都是在太祖时起家。蹇义主持选官,原吉掌财政,都长达二十七年之久,名位早于三杨。仁宗和宣宗时期,他外兼台省,内参馆阁,与三杨一起同心辅政。蹇义长于谋划策,杨荣长于临事果断,而原吉与士奇尤长于顾全大局,有古代大臣的作风和功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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