柚之空， 不充， 衣不周， 令勿， 其可得乎？ 所以救祸而祸弥， 峻禁而禁不止也。 关梁所以禁非， 而猾吏因之以为非焉。 衡量所以检伪， 而邪人因之以为伪焉。

大臣所以扶危， 而臣恐主之不危。 兵革所以静难， 而寇者盗之以为难。 此皆有君之所致也。 民有所利， 则有争心， 富贵之家， 所利重矣。 且夫细民之争， 不过小小， 匹夫校力， 亦何所至， 无疆土之可贪， 无城郭之可利， 无金宝之可， 无权柄之可竞， 势不能以合徒众， 威不足以驱异人， 孰与王赫斯怒， 陈师鞠旅， 推无雠之民， 攻无罪之国， 僵尸则动以万计， 血则漂橹丹野。 无之君， 无世不有， 肆其， 天下无， 忠良见害于内， 黎民暴骨于外， 岂徒小小争夺之患邪？ 至于移父事君， 废孝为忠， 申令无君， 亦同有之耳。 古之为屋， 足以蔽风雨， 而今则被以朱紫， 饰以金玉;古之为衣， 足以掩形， 而今则玄黄黼黻， 绵绮纨;古之为乐， 足以定人情， 而今则烦乎声， 惊魂伤和;古之饮， 足以充饥虚， 而今则焚林漉渊， 宰割群生。 (下有脱文。 )

(以下为抱朴驳难之辞)“岂可以事之有过而都绝之乎？ 若虞在上， 稷卨赞事， 卑薄赋， 使民以时， 崇节俭之清风， 肃玉之明禁。 质素简约者， 贵而显之;化侵民者， 黜而戮之;则颂声作而黎庶安矣。 何必虑火灾而坏屋室， 畏风波而填大川乎？ ”

抱朴曰:“鲍生贵上古无君之论， 余既驳之矣。 后所答余， 文多不能尽载， 余稍条其论而牒诘之云。”

鲍生曰:“人君辨难得之宝， 聚奇怪之， 饰无益之用， 厌无已之求。” 抱朴诘曰:“请问古今帝王， 尽辨难得之宝， 聚奇怪之乎？ 有不尔者也。 余闻唐尧之为君也， 捐金于山;虞舜之禅也， 捐璧于谷。 疏菲服， 方之监门， 其不汔渊剖珠， 倾岩刊玉， 凿石铄黄白之矿， 越海裂翡翠之羽， 网瑇瑁于绝域， 掘丹青于岷汉， 亦可知矣。 夫服章无殊， 则威重不著， 名位不同， 则礼异数， 是以周公辨贵贱上下之异， 式室居， 则有堵雉之限， 冠盖旌旗， 则有文之饰， 车服用， 则有多少之制， 庖厨供羞， 则有法膳之品， 年凶灾眚， 又减撤之。 无已之， 不在有， 之所云， 可以声桀纣之罪， 不足以定雅论之证也。

鲍生曰:“人君后三千， 岂皆天意， 谷帛积则民饥寒矣。” 抱朴诘曰:“王者妃妾之数， 圣人之所制也。 圣人， 与天地合其德者也。 其德与天地合， 岂徒异哉! 夫岂徒以顺情盈而已乎! 乃所以佐六， 理， 教尔崇奉祖庙， 祗承大祭， 供玄紞之服， 广本支之路， 且案周典九土之记， 及汉氏地理之书， 天下女数， 多于男焉。 王者所宗， 岂足以当娶者哉？ 姬公思之， 似已审矣。 帝王帅百僚以藉田， 后妃将命妇以蚕织， 下及黎庶， 农课有限， 力佃有赏， 怠惰有罚， 十一而税， 以奉公用。 家有备凶之储， 国有九年之积， 各得顺天分地， 不夺其时， 调薄役希， 民无饥寒， 衣既足， 礼让以兴。 昔文景之世， 百姓务农， 家给丰， 官仓之米， 至腐赤不可胜计。 然而士庶犹侯服鼎， 盖泽， 由于赋敛有节， 不足损下也。 至于季世， 官失佃课之制， 私务浮末之业， 生谷之不广， 而游之徒滋多， 故上下同之， 而犯非者众， 鲍生乃归咎有君。 若夫讥辨择之过限， 刺农课之不实， 责饮之三千， 贬履亩与太半， 但使后依周礼， 租调不横加， 斯则可矣。 必无君乎! 夫一日晏起， 则事有失所， 即鹿无虞， 维于林中， 安可终已。 靡所宗统， 则君失所仰， 凶人得其志， 网疏犹漏， 可都无网乎？ 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