魄尽，人则长生；魄掩魂消，人则立死。故鬼怪无形而全也，仙人无影而全也。之盛衰，魂魄之战，在而微有失位，莫不表白于气。向观弟神采，夺位，邪正腑，真已耗，识用渐隳，津倾输，动，骨将化土，颜非渥丹，必为怪异所铄，何隐而不剖其由也？”恪方惊悟，遂陈娶纳之因。张生大骇曰 ：“只此是也，其奈之何？”恪曰 ：“弟忖度之，有何异焉？”张曰 ：“岂有袁氏海内无瓜葛之亲哉!又辨慧多能，足为可异矣。”遂告张曰 ：“某一生邅屯，久冻馁，因滋婚娶，颇似苏息，不能负义，何以为计？” 张生怒曰 ：“大丈夫未能事人， 焉能事鬼！传云：‘妖由人兴， 人无衅焉，妖不自作。’且义与孰亲？受其灾，而顾其鬼怪之恩义，三尺童，尚以为不可，何况大丈夫乎？”张又曰 ：“吾有宝剑，亦将之俦亚也。凡有魍魉，见者灭没。前后神验，不可备数。诘朝奉借，倘携密室，必睹其狼狈，不下昔日王君携宝镜而照鹦鹉也。不然者，则不断恩耳 。”明日，恪遂受剑。张生告去，执手曰 ：“善伺其便 。”恪遂携剑，隐于室内，而终有难。袁氏俄觉。大怒而责恪曰 ：“之穷愁，我使畅泰。不顾恩义，遂兴非为，如此用心，则犬彘不其余，岂能立节行于人世也？”恪既被责，惭颜惕虑，叩曰 ：“受教于表兄，非宿心也，愿以饮血为盟，更不敢有他意 。”汗落伏地。袁氏遂搜得其剑，寸折之，若断轻藕耳。恪愈惧，似奔迸。袁氏乃笑曰 ：“张生一小，不能以义诲其表弟，使行其凶险，来当辱之。然观之心，的应不如是。然吾匹君已数岁也，何虑哉!”恪方稍安。后数日，因，遇张生，曰 ：“无何使我撩虎须，几不脱虎耳!”张生问剑之所在，以实对。张生大骇曰：“非吾所知也。 “惧而不敢来谒。后十余年，袁氏已鞠育二。治家甚严，不喜参杂。后恪之长安，谒旧友人王相国缙，遂荐于南康张万顷大夫，为经略判官，挈家而往。袁氏每遇青松山，凝睇久之，若有不快意。到端州，袁氏曰 ：“去此半程，江壖有峡山寺，我家旧有门徒僧惠幽居于此寺。别来数十年，僧行夏腊极，能别形骸，善尘垢。倘经彼设，颇益南行之福 。”恪曰 ：“然 。”遂斋蔬之类。及抵寺，袁氏欣然，易服理妆，携二诣老僧院，若熟其迳者。恪颇异之。遂将碧玉环以献僧曰：“此是院中旧。”僧亦不晓。 及斋罢，有野猿数十，连臂下于松， 而于生台上。后悲啸扪萝而跃，袁氏恻然。俄命笔题僧曰 ：“刚被恩情役此心，无端变化几湮沉。不如逐伴归山去，长啸一声烟雾 。”乃掷笔于地，抚二咽泣数声，语恪曰：“好住好住!吾当永诀矣 。”遂裂衣化为老猿，追啸者跃树而去。将抵山而复返视。恪乃惊惧，若魂飞神丧。良久抚二一恸。乃询于老僧，僧方悟 ：“此猿是贫为沙弥时所养。开元中，有天使力士经过此，怜其慧黠，以束帛而易之。闻抵洛京，献于天。时有天使来往，多说其慧黠过人，长驯扰于上内。及安史之，即不知所之。于戏! 不期今日更睹其怪异耳。碧玉环者，本诃陵胡人所施，当时亦随猿颈而往。方今悟矣 。”恪遂惆怅， 舣舟六七日， 携二而回棹， 不复能之任也。（《传奇》）

崔商

元和中，荆客崔商上峡之黔。秋既落，舟行甚迟。江滨有溪，林木胜绝。商因杖策徐步，穷幽。不三四里，忽有人居。石桥竹扉，板屋茅舍，延诘曲，景象殊迥。商因前诣，有尼众十许延客，姿貌言笑，固非山壑之徒，即升其居。见廷内舍上，多曝果栗，及窥其室，堆积皆满。须臾，则自外斋负众果累累而去，商谓其山穷谷，非能居焉，疑为妖异，忽遽而返。众尼援引留连，词意甚恳。商既登舟，访于舟，皆曰 ：“此猿猱耳。前后遇者非一，赖悟速返。不尔，几为所残。”商即聚僮仆，挟兵杖，亟往寻捕，则无踪迹矣。（《集异记》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