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所谓。五六年间金尽，取王老钱，复疑其妄。或曰：“取尔许钱，不持一字，此帽安足信？”既而困极，其家之曰：“必不得钱，亦何伤？”乃往扬州。北邸，而王老者方当肆陈药。韦前曰：“叟何姓？”曰：“姓王。”韦曰：“张老令取钱一千万，持此帽为信。”王曰：“钱即实有，席帽是乎？”韦曰：“叟可验之，岂不识耶？”王老未语，有小女青布帏中曰：“张老常过，令帽，其时无皂线，以红线之。线手踪，皆可自验。”因取看之，果是也。遂得载钱而归，乃信真神仙也。其家又思女，复遣义方往天坛南寻之。到即千山万，不复有路。时逢樵人，亦无知张老庄者，悲思浩然而归。举家以为仙俗路殊，无相见期。又寻王老，亦去矣。后数年，义方偶游扬州，闲行北邸（邸原作邙，据明抄本改）前，忽见张家昆仑前曰：“大郎家中何如？娘虽不得归，如日侍左右，家中事无细，莫不知之。”因怀金十斤以奉曰：“娘令送与大郎君，阿郎与王老会饮于此酒家，大郎且坐，昆仑当报。”义方坐于酒旗下，日暮不见，乃观之，饮者满坐，坐上并无二老，亦无昆仑。取金视之，乃真金也，惊叹而归。又以供数年之，后不复知张老所在。（《续玄怪录》）

译文

杜　张老

杜

杜是南北朝对北周和隋朝时的人。少年时放狼不羁，没心思积累家业，心志很，把一切看得很淡，每天纵酒闲游。把家产光后去投奔亲友，但亲友们都认为他不是个办正事的人，拒绝收留他。当时已是冬天，他衣衫破烂腹中无，徒步在长安街上游，天快黑了，还没吃着饭，徘徊着不知该去哪里。他从东街走到西街，饥寒迫孤苦无靠，不由得仰天长叹。

这时有位老人拄着拐杖来到他面前，问他为什么叹息，杜就说了他的境和心情，怨恨亲友们对他如此无情无义，越说越愤慨，十分激动。老人问他：“你需要多少钱就能够用呢？”杜说：“我若有三五万钱就可以维持生活了。”老人说：“不够吧，你再多说一些！”“十万。”老人说：“还不够吧！”杜就说：“那么，一百万足够了。”老人还说不够。杜说：“那就三百万。”老人说：“这还差不多。”老人就从袖里掏一串钱说：“今晚先给你这些，明天中午我在西街的波斯府宅等你，你可别来晚了啊。”

第二天中午杜如期前往，老人果然给了他三百万钱，没留姓名就走了。杜有了这么多钱，就又狼起来，自己认为有这么多钱一生也不会受穷了。从此他乘穿轻裘，每天和朋友们狂饮，叫来乐队给他奏乐开心，到街柳巷鬼混，从来不把以后的生计放在心上。只一二年的工夫就把老人给他的钱挥霍个光，只好穿着很便宜的衣服，把换成驴，后来驴也没有只好徒步，转间又像他刚到长安时那样，成了个穷光。穷途末路，无可奈何，又仰天长叹起来。

刚一长叹，那位老人就现在面前，拉着他的手说：“你怎么又到这个地步了？真怪。没关系，我还要帮助你，你说吧，要多少钱？”杜羞愧难当，不好意思开。老人再三问，杜只是惭愧地赔礼。老人说：“明天中午，你还到从前我约见你的地方去吧。”第二天杜很羞愧地去了，老人这次给了他一千万。杜没接钱就再三表决心，说这次一定要奋发向上置办家业，今后会成为大富翁，让石崇、猗顿这些古时候的大富翁和他俩相比，都算个小角。老人就把钱给了他。

钱一到手，杜心又变了，又开始挥霍无度天酒地了。不到一二年间，又是两手空空，比上次还惨。这时，他在长安街上遇到老人的地方又是见到了老人，由于太羞愧，就用手捂上脸躲开了老人。老人却一把抓住他的衣服说：“你能躲到哪里去？这是最笨的办法。”然后又给了他三千万说：“这次你要还不改过自新，你就永远受穷吧！”

杜心想，自己放挥霍，最后得上一文莫名，亲戚朋友中有的是豪富的人，但谁也不理睬我，唯独这位老人三次给我款，我该怎样才对得起他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