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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三十五(7/7)

再说阿寄将家中整顿停当,依旧又去经营。这番不专于贩漆,但闻有利息的便。家中收下米谷,又将来腾那。十年之外,家私富。那献世保的田宅,尽归于徐氏。门闹,成群,婢仆雇工人等,也有整百,好不兴!正是:富贵本无,尽从勤里得。

请观懒惰者,面带饥寒

那时颜氏三个女儿,都嫁与一般富。徐宽、徐宏也各婚。一应婚嫁礼,尽是阿寄支持,不费颜氏丝毫气力。他又见田产广多,差役烦重,与徐宽弟兄俱纳个监生,优免若田役。颜氏也与阿寄儿完了姻事;又见那老儿年纪衰迈,留在家中照,不肯放他去,又派个儿与他乘坐。那老儿自经营以来,从不曾私吃一些好伙,也不曾私一件好衣服,寸丝尺帛,必禀命颜氏,方才敢用。且又知礼数,不论族中老幼,见了必然站起。或乘在途中遇着,便下来闪在路旁,让过去了,然后又行。因此远近亲邻,没一人不把他敬重。就是颜氏母,也如尊长看承。那徐言、徐召虽也挣起些田产,比着颜氏,尚有天渊之隔,终日红颈赤。那老儿揣知二人意思,劝颜氏各助百金之。又筑起一座新坟,连徐哲父母,一齐安葬。

那老儿整整活到八十,患起病来,颜氏要请医人调治,那老儿:“人年八十,死乃分内之事,何必又费钱钞。”执意不肯服药。颜氏母不住在床前看视,一面准备衣衾棺椁。病了数日,势渐危笃,乃请颜氏母到房中坐下,说:“老力已少尽,死亦无恨,只有一事越分张主,不要见怪!”

颜氏垂泪:“我母全亏你气力,方有今日,有甚事,一凭分付,决不违拗。”那老儿向枕边摸两纸文书,递与颜氏:“两位小官人年纪已长,后日少不得要分析,倘那时嫌多少,便伤了手足之情。故此老久已将一应田房财等件均分停当,今日付与二位小官人,各自去业。”又叮嘱:“那仆中难得好人,诸事须要自己经心,切不可重托。”颜氏母泪领命。他的老婆儿,都在床前啼啼哭哭,也嘱付了几句,忽地又:“只有大官人二官人,不曾面别,终是欠事,可与我去请来。”颜氏即差个家人去请。徐言、徐召说:“好时不直得帮扶我们,临死却来思想,可不扯淡!不去不去!”那家人无法,只得转。却着徐宏亲自奔来相请,二人灭不过侄儿面,勉随来。那老儿已说话不,把看了两看了,儿,奄然而逝。他的老婆儿媳啼哭,自不必说。只这颜氏母俱放声号恸,便是家中大小男女,念他平日人好,也无不下泪。惟有徐言、徐召反有喜。可怜那老儿:辛勤好似蚕成茧,茧老成丝蚕命休。

又似采蜂酿,甜到底被人收。

颜氏母哭了一回,去支持殓殡之事。徐言、徐召看见棺木固,衣衾整齐,扯徐宽弟兄到一边,说:“他是我家家人,将就些罢了!如何要这般好断送?就是当初你家公公与你父亲,也没恁般齐整!”徐宽:“我家全亏他挣起这些事业,若薄了他,内心上也打不过去。”徐召笑:“你老大的人,还是个呆!这是你母命中合该有此造化,岂真是他本事挣来的哩!还有一件,他了许多年数,克剥的私房,必然也有好些,怕没得结果,你却挖里钱来,与他备后事?”徐宏:“不要冤枉坏人!我看他平日,一厘一毫都清清白白与母亲,并不见有什么私房。”徐召又:“的私房,藏在那里,难把与你看不成?若不信时,如今将他房中一检,极少也有整千银。”徐宽:“总有也是他挣下的,好拿他的不成?”徐言:“虽不拿他的,见个明白也好。”

徐宽弟兄被二人说得疑疑惑惑,遂听了他,也不通颜氏知,一齐走至阿寄房中,把婆们哄了去,闭上房门,开箱倒笼,遍一搜,只有几件旧衣旧裳,那有分文钱钞!徐召:“一定藏在儿房里,也去一检。”寻一包银,不上二两。包中有个帐儿,徐宽仔细看时,还是他儿娶妻时,颜氏动他三两银,用剩下的。徐宏:“我说他没有什么私房,却定要来看!还不快收拾好了,倘被人撞见,反我们量小了。”徐言、徐召自觉乏趣,也不别颜氏,径自去了。

徐宽又把这事学向母亲,愈加伤,令合家挂孝,开丧受吊,多修功果追荐。七终之后,即安葬于新坟旁边。祭葬之礼,每事从厚。颜氏主张将家产分一与他儿,自去成家立业,奉养其母。又教儿们以叔侄相称。此亦见颜氏不泯阿寄恩义的好。那合村的人,将阿寄生平行谊呈府县,要求旌奖,以劝后人,府县又查勘的实,申报上司疏奏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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