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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二十(3/10)

鹊桥巷内,刚方走总捕厅里去了。”赵昂谢声:“承教了。”飞向总捕厅衙前来看,只见杨洪从里边走。赵昂上前迎住拱手:“有一件事,特来相求。屈兄一步。”杨洪:“有甚见谕,就此说也不妨。”赵昂:“这里不是说话之。”两下厮挽着了府门,到一个酒店中,拣副僻静座坐下,叙了些疏阔寒温。酒保将酒果嗄饭摆来。两人吃了一回,赵昂开言低低:“此来相烦,不为别事。因有个仇家,要在兄上,分付个盗扳他,了其命,恶气。”便摸来,放在桌上,把包摊开:“白银五十两,先送与兄。事就之日,再送五十两,凑成一百。千万不要推托。”

自古:“公人见钱,犹如苍蝇见血。”那杨洪见了雪白的一大包银,怎不动火!连叫:“且收过了说话,恐被人看见,不当稳便。”赵昂依旧包好,放在半边。杨洪:“且说那仇家是何等样人?姓甚名谁?有甚家事?拿了时,可有亲丁来打官司告状的么?”赵昂:“他名叫张权,江西小木匠,住在阊门皇华亭侧。旧时原是个穷汉,近日得了一注不明不白的钱财,买起一所大房,开张布店。止有两个儿,都还是黄小厮。此外更无别人,不消虑得。”杨洪:“这样不打!前日刚拿五个盗,是打劫庞县丞的。因总捕侯爷公,尚未到官。待我分付了,叫他当堂招,包你稳稳问他个死罪。那时就狱中结果他命,如翻掌之易了。”赵昂作揖:“全仗老兄着力!正数之外,另自有报。”杨洪:“我与尊相从小相知,怎说恁样客话!”把银袖过。两下又吃了一大回酒,起会钞。临店门,赵昂又千叮万嘱。

杨洪:“不须多话,包你妥当!”拱拱手,原向府内去了。赵昂回到家里,把上项事说与老婆知。两人暗自喜。

且说杨洪得了银,也不通伙计得知,到衙前完了些公事,回到家中,将银与老婆藏好,便去买些鱼安排起来。

又打一大壶酒,,又煮一大锅饭。收拾停当,把中门闭上,走到后边,将匙钥开了阱房。那五个盗见他门,只又来拷打,都慌张了,中只是哀告。杨洪笑:“我岂是要打你!只为我们这些伙计,见我不动手,只有甚私弊,故此不得不依他们转动。两日见你众人吃这些痛苦,心中好生不忍。今日趁伙计都不在此,特买些酒与你们将息一日,好去见官。”那些盗见说不去打他,反有酒来吃,喜望外,一个个千恩万谢。须臾搬,摆一台。却是每人一碗,一碗鱼,一大碗酒,两大碗饭。杨洪先将一名开了铁链,放他饮啖。那盗连日没有酒,又受了许多痛苦,一见了,犹如饿虎见羊,不勾大嚼,顷刻吃个净。吃完了,依旧锁好。又放一个起来。那未吃的中好不涎。不一时都吃遍了。

杨洪收过家火,又走来问:“你们曾偷过阊门外开布店张木匠张权的东西么?”都:“没有。”杨洪:“既没有,为何晓得你们事,连日叫人来叮嘱,要快些了你们命?你们各自去想一想,或者有些什么冤仇?”众盗真个各去胡思想。内中一个:“是了,是了!三月前我曾在阊门外一个布店买布,为争等上起,被我痛骂了一常想是他怀恨在心,故此要来伤我们命。”杨洪便趁势:“这等,不消说起是了,但不过是件小事,怎么就要害许多人的命?那人心却也太狠!”众盗见说,一个个咬牙切齿。杨洪:“你们要报仇,有甚难!明日解审时,当堂招他是个同伙,一向打劫的赃,都窝在他家。况他又是骤发,咬实了,必然难脱,却教他陪你吃苦。况他家中有钱,也落得他使用。”

又说:“切不要就招,待拷问到后边,众一词招,方像真的。”众人俱各喜,:“还是杨阿叔有见识。”杨洪又说了他细底,又分付莫与伙计们得知。“他们通得了钱,都是一路。”众盗牢记在心。杨洪见事已谐,心中喜,依旧将门锁好,又来到府前打听,侯同知晚上回府,便会同了众捕快,次日解官。有诗为证:只因盗设捕人,谁知捕人赛盗!

买放真盗扳平民,官法纵免幽亦报。

次早,众捕快都至杨洪家里,写了一张解呈,拿了赃,带着这班盗来到总捕厅前伺候。不多时,侯爷升堂。杨洪同众捕快将盗解,跪在厅前,把解呈递上,禀:“前日在平望地方,擒获盗一起五名,正是打劫庞县丞的真赃真盗,解在台下。”侯爷将解呈看了,五个盗,都有姓名:计文、吉适、袁良、段文、陶三虎。过了名,又将赃逐一明,不多什么东西,便问捕快:“闻得庞县丞十分贪污,櫜甚多,俱被劫去,如何只有这几件重东西?其余的都在那里?”众捕快禀:“小的们所获,只有这几件,此外并没有了。或者他们还窝在那。老爷审问便知。”侯爷唤上盗问:“你一班共有几人?过几年?打劫多少人家?赃都窝顿在何?从实细说,饶你刑罚!”那盗一一招称,只有五个,并无别人。劫过东西,俱已费,止存这些,余外更没有窝顿所在。侯爷大怒,讨过夹,一齐夹起。才得上,都喊:“还有几名,都已逃散,只有一个江西木匠张权,住在阊门外边,向来打劫银两都窝在他家。如今见开布店。”

侯爷见异同声,认以为实,连忙起签,差原捕杨洪等,押着两名盗作,同去擒拿张权起脏连解。那三名锁在上,等解到同审。侯爷再理别事。

且说杨洪同众人押着盗,一径望阊门而去。赵昂也在府前打听,看见杨洪,已知事妥。自己躲过一边,却教手下人远远跟去,看其动静。杨洪到了张权门首,立住脚:“这里是了。”只见张权在店中生意,挤着许多主顾,打发不开。

杨洪分开众人,托地店里,将链望张权颈上便。张权叫声:“阿呀!却是为何?”杨洪伸开手,两个大掌,骂:“你这盗!还要问甚?你打劫许多东西,在家好快活,却带累我们,不时比捕!”张权连声叫苦:“这是那里说起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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