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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十六(5/7)

儿不觉面目语言,非复旧时。潘用夫妻,心中疑惑,几遍将女儿盘问,寿儿只是咬定牙,一字不吐。那晚五汉又来,寿儿对他说:“爹妈不知怎么有些知觉,不时盘问。虽然再四白赖过了,两夜防谨愈严。倘然候着,大家不好。今后你且勿来。待他懒怠些儿,再图会。”五汉中答:“说得是!”心内甚是不然。到四更时,又下楼去了。

当夜潘用朦胧中,觉楼上有些唧唧哝哝,侧着耳要听个仔细,然后起来捉。不想听了一回,忽地睡去,天明方醒,对潘婆:“阿寿这贱人,下不明白的勾当是真了,他却还要。我昨夜明明里听得楼上有人说话。待再听几句,起去捉他,不想却睡着去。”潘婆:“便是我也有些疑心。但算来这楼上没个路儿通得外边。难是神仙鬼怪,来无迹,去无踪?”潘用:“如今少不得打他一顿,拷问他真情来。”潘婆:“不好!常言:‘家丑不可外扬。’若还一打,邻里都要晓得了,传说开去,谁肯来娶他?如今也莫论有这事没这事,只把女儿卧房迁在楼下,临卧时将他房门上落了锁,万无他虞。你我两搬在他楼上去睡,看夜间有何动静,便知就里。”潘用:“说得有理。”到晚间吃晚饭时,潘用对寿儿:“今后你在我房中睡罢,我老夫妇要在楼上房了。”寿儿心中明白,不敢不依,只暗暗地叫苦。当夜互相更换。潘用把女儿房门锁了,对老婆:“今夜有人上楼时,拿住了,只贼论,结果了他,方我这气。”把窗儿也不扣上,准候拿人。

不题潘用夫妻商议。且说陆五汉当夜寿儿叮嘱他且缓几时来,心上不悦,却也熬定了数晚,果然不去。过了十余日,忽一晚漾,纳不住,又想要与寿儿取乐。恐怕潘用来捉边带着一把杀猪的尖刀防备。了大门,把门反锁好了,直到潘家门首,依前咳嗽。等候一回,楼上毫无动静,只寿儿不听见,又咳嗽两声,更无音响,疑是寿儿睡着了。如此三四番,看看等至四鼓,事已不谐,只得回家,心中想:“他见我好几夜不去,如何知我今番在此?这也不要怪他。”到次夜又去,依原不见动静。等得不耐烦,心下早有三分忿怒。到第三夜,自己在家中吃个半酣,等到更阑,掮了一张梯,直到潘家楼下。也不打暗号,一径上到楼窗边,把窗轻轻一拽,那窗呀的开了。五汉去,起梯,闭上窗儿,摸至床上来。正是:一念愿邀云雨梦,片时飞过凤凰楼。

却说潘用夫妻初到楼上这两夜,有心采听风声,不敢熟睡。一连十余夜,静悄悄地老鼠也不听得叫一声,心中已疑女儿没有此事,提防便懈怠了。事有偶然,恰好这一夜寿儿房门上的搭钮断了,下不得锁。潘婆:“只把前后门锁断,房门上用个封条封记,这一夜料没甚事。”潘用依了他说话。

其夜老夫妻也用了几杯酒,带着酒兴,两儿一睡了,了些不三不四没正经的生活,困倦,抱住睡熟。故此五汉上来,开闭窗~ ,分毫不知。

且说五汉摸到床边,正要解衣就寝,却听得床上两个人在一打齁,心中大怒:“怪两夜咳嗽,他只睡着不瞅采我!原来这妇又勾搭上了别人,却假意措说父母盘问,教我且不要来,明明断绝我了!这般无恩妇,要他怎的!”边取尖刀,把手摸着二人颈项,轻轻透,尖刀一勒,先将潘婆杀死。还怕咽未断,把刀在内三四卷,见不能活了。复刀转来,也将潘用杀死。揩抹了手上血污,将刀藏过。

推开窗,把梯儿坠下,跨楼窗,把窗依旧闭好。轻轻溜将下来,担起梯,飞奔回家去了。

且说寿儿自换了卧房,恐怕情人又来打暗号,脚,放心不下。到早上不见父母说起,那一日方才放心。到十余日后,全然没事了。这一日睡醒了,守到已牌时分,还不见父母下楼,心中奇怪。晓得门上有封记,又不敢自开,只在房中声唤:“爹妈起罢!天晏了,如何还睡?”叫唤多时,并不答应,只得开了房门,走上楼来。揭开帐看时,但见满床血,血泊里着两个尸首。寿儿惊倒在地,半晌方苏,抚床大哭,不知何人杀害。哭了一回,想:“此事非同小可!若不报知邻里,必要累及自己。”即便取了钥匙,开门来,却又怕羞,立在门内喊:“列位邻,不好了!我家爹妈不知被甚人杀死?乞与家作主!”连喊数声。

那些对门间,并街上过往的人听见,一齐拥,把寿儿到挤在后边,都问:“你爹妈睡在那里?”寿儿哭:“昨夜好好的上楼,今早门不开。不知何人,把来双双杀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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