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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十四(3/5)

来,气倒在地。妈妈慌忙来救。被周大郎郎撁住,不得他救,骂:“打脊贱娘!

辱门败的小贱人,死便教他死,救他则甚?”迎儿见妈妈被大郎撁住,自去向前,却被大郎一个漏风掌打在一厢,即时气倒妈妈。迎儿向前救得妈妈苏醒,妈妈大哭起来。邻舍听得周妈妈哭,都走来看。张嫂、鲍嫂、嫂、刁嫂,挤上一屋。原来周大郎平昔为人不近理,这妈妈甚是和气,邻舍都喜他。周大郎看见多人,便:“家间私事,不必相劝!”

邻舍见如此说,都归去了。

妈妈看女儿时,四肢冰冷。妈妈抱着女儿哭。本是不死,因没人救,却死了。周妈妈骂周大郎:“你直恁地毒害!想必你不舍得三五千贯房奁,故意把我女儿坏了命!”周大郎听得,大怒:“你我不舍得三五千贯房奁,这等奚落我!”周大郎走将去。周妈妈如何不烦恼:一个观音也似女儿,又伶俐,又好针线,诸般都好,如何教他不烦恼!离不得周大郎买棺木,八个人抬来。周妈妈见棺材门,哭得好苦!周大郎看着妈妈:“你我割舍不得三五千贯房奁,你那女儿房里,但有的细,都搬在棺材里!”只就当时,教仵作人等了殓,即时使人分付坟园张一郎,兄弟二郎:“你两个便与我砌坑。”分付了毕,话休絮烦,功德陆也不,停留也不停留,只就来日便丧,周妈妈教留几日,那里拗得过来。早了丧,埋葬已了,各人自归。

可怜三尺无情土,盖却多情年少人。

话分两。且说当日一个后生的,年三十余岁,姓朱名真,是个暗行人,日常惯与仵作的帮手,也会与人打坑

那女孩儿殓及砌坑,都用着他。这日葬了女儿回来,对着娘:“一天好事投奔我,我来日就富贵了。”娘:“我儿有甚好事?”那后生:“好笑,今日曹门里周大郎女儿死了,夫妻两个争竞:‘女孩儿是爷气死了。’斗彆气,约莫有三五千贯房奁,都安在棺材里。有恁地富贵,如何不去取之?”那作娘的:“这个事却不是耍的事。又不是八十三的罪过,又兼你爷有样。二十年前时,你爷去掘一家坟园,揭开棺材盖,尸首觑着你爷笑起来。你爷吃了那一惊,归来过得四五日,你爷便死了。孩儿,切不可去,不是耍的事!”朱真:“娘,你不得劝我。”去床底下拖一件事来把与娘看。娘:“休把去罢!原先你爷曾把去,使得一番便休了。”朱真:“各人命运不同。我今年算了几次命,都说我该发财,你不要阻挡我。”

的是甚事?原来是一个袋,里面盛着些挑刀斧,一个灯盏,和那盛油的罐儿,又有一领蓑衣。娘都看了,:“这蓑衣要他作甚?”朱真:“半夜使得着。”当日是十一月中旬,却恨雪下得大。那厮将蓑衣穿起,却又带一片,是十来条竹编成的,一行带在蓑衣后面。原来雪里有脚迹,走一步,后面竹片扒得平,不见脚迹。当晚约莫也是二更左侧,分付娘:“我回来时,敲门响,你便开门。”虽则京城闹,城外空阔去,依然冷静。况且二更时分,雪又下得大,兀谁来。

朱真离了家,回看后面时,没有脚迹。迤逶到周大郎坟边,到萧墙矮,把脚跨过去。你好巧,原来坟的养只狗。那狗见个生人过墙来,从草窠里爬来便叫。朱真日间备下一个油糕,里面藏了些药在内。见狗来叫,便将油糕丢将去。那狗见丢甚过来,闻一闻,见香便吃了。

只叫得一声,狗倒了。朱真却走近坟边。那看坟的张二郎叫:“哥哥,狗叫得一声,便不叫了,却不作怪!莫不有甚不是的在这里?起去看一看。”哥哥:“那不是的来偷我甚么?”兄弟:“却才狗大叫一声便不叫了,莫不有贼?你不起去,我自起去看一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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