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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十二(3/3)

“此女小字琴娘,自幼在于府中,善知音乐,能抚七弦之琴,会晓六艺之事。吾师今日既见,何惜佳作?”佛印当时已自八分带酒,言称告回。琴娘曰:“禅师且坐,再饮几杯。”

佛印见学士所说,便拿起笔来,又写一词,词名《蝶恋》:执板娘留客住,初整金钗,十指尖尖。歌断一声天外去,清音已遏行云祝。耳有姻缘能听事,有姻缘,便得当前觑。耳姻缘都已是,姻缘别有知何

佛印写罢,东坡见了大喜,便唤琴娘就唱此词劝酒,再饮数杯。佛印大醉,不知词中语失。天已晚,学士遂令院书院内,安排和尚睡了。学士心中暗想:“我一向要劝这和尚还俗仕,他未肯统。趁他今日有调戏琴娘之意,若得他与这个妮上得手时,便是家不了。那时拿定他破绽,定要他还俗,何怕他不从!好计,好计!”即唤琴娘到于面前:“你省得那和尚的词中意?后两句:‘耳姻缘都已是,姻缘别有知何?’这和尚不是好人,其中有慕你之心。

你可今夜到书院内相伴和尚就寝。须要了事,可讨执照来。我明日赏你三千贯,作房奁之资。我与你主张,教你嫁良人。如不了事,明日唤家婆来,把你决竹篦二十,逐府门。”

琴娘听罢,吓得颤一团,:“领东人钧旨。”离了房中,轻移莲步,怀着羞脸,径来到书院内。佛印已自大醉,昏迷不省,睡在凉床之上,上灯尚明。琴娘无计奈何,坐在和尚边,用尖尖玉手去摇那和尚时,一似蜻蜓摇石,蝼蚁撼太山。和尚鼻息如雷,那里摇得觉!

话休絮烦。自初更摇起,只要守和尚省觉,直守到五更,也不剩那琴娘心中好慌,不觉两泪下,自思量:“倘或今夜不了得事,明日乞二十竹篦,逐府门,却是怎地好!”争奈和尚大醉,不了得事。琴娘弹泪,却好弹在佛印脸上。

只见那佛印飒然惊觉,闪开来,上灯尚明。去那灯光之下,只见一个如似玉女,坐在边。佛印大惊:“你是谁家女夜至此,有何理说?”琴娘见问,且惊且喜,揣着羞脸,个万福:“贱妾乃日间唱曲之琴娘也,听得禅师词中有慕贱妾之心,故夤夜前来,无人知觉,与吾师效云雨之,万乞勿拒则个!”

佛印听说罢,大惊曰:“娘差矣!贫僧夜来蒙学士见,置酒待,乘醉,此词岂有他意?娘可速回。倘有外人见之,无丝有线,吾之清德一旦休矣。”琴娘听罢,那里肯去。佛印见琴娘只尤殢不肯去,便:“是了,是了,此必是学士教你苦难我来!吾修行数年,止以诗酒自娱,岂有尘心俗意。你若实对我说,我有救你之心。如是不从,别无区。”琴娘见佛印如此说罢,中垂泪:“此果是学士使我来。如是吾师肯从贱妾云雨之,明日赏钱三千贯,嫁良人;如吾师不从,明日唤家婆决竹篦二十,逐府门。

望吾师周全救我!”罢,便拜。佛印听罢,呵呵大笑,便:“你休烦恼!我救你。”遂去书袋内,取一幅纸,有见成文房四宝在卓上,佛印捻起笔来,了一只词,名《狼淘沙》:昨夜遇神仙,也是姻缘。分明醉里亦如然。睡觉来时浑是梦,却在边。此事怎生言?岂敢相怜!不曾抚动一条弦。传与东坡苏学士,封全。

佛印写了,意不尽,又了四句诗:

传与巫山窈窕娘,休将魂梦恼襄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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