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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八(3/7)

有金的银的,就是铜锡的,也要买对儿着。今日玉郎扮新人,满珠翠,若耳上没有环儿,可成模样么?他左耳还有个环,乃是幼时恐防难养穿过的。那右耳却没儿,怎生得?孙寡妇左思右想,想一个计策来。你是甚计策?他教养娘讨个小小膏药,贴在右耳。若问时,只说环生着箔疮,不得环左耳上儿掩饰。打停当,将珠姨藏过一间房里,专候迎亲人来。

到了黄昏时候,只听得鼓乐喧天,迎亲轿已到门首。张六嫂先来,看见新人打扮得如天神一般.好不喜。前不见玉郎,问:“小官人怎地不见?”孙寡妇;“今日忽然有些不健,睡在那里,起来不得!”那婆不知就里,不来再问。孙寡妇将酒饭犒赏了来人,宾相念起诗赋,请新人上轿。玉郎兜上方巾,向母亲作别。孙寡妇一路假哭,送门来。上了轿,教养娘跟着,随只有一只箱,更无一毫妆奁。孙寡妇又叮嘱张六嫂:“与你说过,三朝就要送回的,不要失信!”张六嫂连声答应:“这个自然!”不题孙寡妇。

且说迎亲的,一路笙箫聒耳,灯烛辉煌,到了刘家门首。宾相来说:“新人将已轿,没新郎迎接,难教他独自拜堂不成?”刘公;“这却怎好?不要拜罢!”刘妈妈:“我有理.教女儿赔拜便了。”即令慧娘来相迎。宾相念了阑门诗赋,请新人了轿,养娘和张六嫂两边扶着。慧娘相迎,了中堂,先拜了天地,次及公姑亲戚。双双却是两个女人同拜,随从人没一个不掩而笑。都相见过了,然后始嫂对拜。刘妈妈;“如今到房中去与孩儿冲喜。”乐人打,引新人房,来至卧床边,刘妈妈揭起帐,叫:“我的儿,今日娶你媳妇来家冲喜,你须挣扎神则个。”连叫三四次,并不则声。刘公将灯照时,只见儿歪在半边,昏迷去了。原来刘璞病得虚弱,被鼓乐一震,故此昏迷。当下老夫妻手忙脚,掐住人中,即教取过汤,了几了一冷汗,方才苏醒。刘妈妈教刘公看着儿,自己引新人到新房中去。揭起方巾,打一看时,丽如画。亲戚无不喝采。只有刘妈妈心中反觉苦楚。他想;“媳妇惩般貌,与儿正是—对儿。若得双双奉侍老夫妻的暮年,也不枉一生辛苦。谁想他没福,临亲却染此大病,十分中到有九分不妙。倘有一差两误,媳妇少不得归于别姓,岂不目前空喜!”不题刘妈妈心中之事。

且说玉郎也举目看时,许多亲戚中,只有姑娘生得风标致。想;“好个女,我孙可惜已定了妻。若早知此女恁般,一定要求他为妇。”这里玉郎方在赞羡,谁知慧娘心中也想:“一向张六嫂说他标致,我还未信,不想话不虚传。只可惜哥哥没福受用,今夜教他孤眠独宿。若我丈夫像得他这样貌,便称我的生平了,只怕不能够哩!”不题二人彼此欣羡。刘妈妈请众亲戚赴过烛筵席,各自分歇息。宾相乐人,俱已打发去了。张六嫂没有睡,也自归家。玉郎在房,养娘与他卸了首饰,秉烛而坐,不敢便寝。刘妈妈与刘公商议“媳妇初到,如何教他独宿?可教女儿去陪伴。刘公:“只伯不稳便,由他自睡罢。”刘妈妈不听,对慧娘:“你今夜相伴嫂嫂在新房中去睡,省得他怕冷静。”慧娘正着嫂嫂,见说教他相伴,恰中其意。刘妈妈引慧娘到新房中:“娘,只因你官人有些小差,不能同房,特令小女来陪你同睡。”玉郎恐脚,回:“家自来最怕生人,到不消罢。”刘妈妈:“呀!你们姑嫂年纪相仿,即如姊妹一般,正好相,怕怎的!你著嫌不稳时,各自盖着条被儿,便不妨了。”对慧娘:“你去收拾了被窝过来。”慧娘答应而去。

玉郎此时,又惊又喜。喜的是心中正着姑娘标致,不想天与其便,刘妈妈令来陪卧,这事便有几分了。惊的是恐他不允,一时叫喊起来,反坏了自己之事。又想:“此番挫过,后会难逢。看这姑娘年纪已在当时,情窦料也开了。须用计缓缓撩拨了,不怕不上我钩!”心下正想,慧娘教丫鬟拿了被儿同房来,放在床上,刘妈妈起,同丫鬟自去。慧娘将房门闭上,走到玉郎边,笑容可掬,乃:“嫂嫂,适来见你一些东西不吃,莫不饿了?”玉郎:“到还未饿。”慧娘又:“嫂嫂,今后要甚东西,可对家说知,自去拿来,不要害羞不说。”玉郎见他意儿殷勤,心下暗喜,答:“多谢姑娘情。”慧娘见灯火结着一个大大儿,笑:“嫂嫂,好个灯儿,正对着嫂嫂,可知喜也!”玉郎也笑;“姑娘休得取笑,还是姑娘的喜信。”慧娘:“嫂嫂话儿到会耍人。”两个闲话一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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