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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六(3/6)

闻得,当一件异事,都走来讯问,到拌得乾。

王臣吃了夜饭,到房中安息。自想野狐忍痛来掇赚这册书,必定有些妙,愈加珍秘。至三更时分,外边一片声打门叫:“快把书还了我!寻些好事酬你!若不还时,后来有些事故,莫要懊悔。”王臣听得,气忿不过,披衣起剑在手,又恐惊动众人,悄悄的步房来,去摸那大门时,主人家已自下了锁。心中想:“便叫起主人开门去,那团已自走了,砍他不著,空惹众人憎厌,不如别著鸟气,来朝却又理会。”王臣依先房睡了。那狐喊了多时方去。合店的人,懊悔何及!”王臣若是个见机的,听了众人言语,把那册书掷还狐,却也罢了。只因他是个倔,不依众人说话,后来被那狐把他个家业得七零八落。正是:

不听好人言,必有凄惶泪。

当下王臣吃了早饭,算还房钱,收拾行李,上城。一路观看,只见屋宇残毁,人民稀少,街市冷落,大非昔日光景。来到旧居地面看时,只有一片瓦砾之场。王臣见胜凄惨,无居住,只得寻个寓所安顿了行李,然后去访亲族,叩也存不多几家。相见之间,各诉向来踪迹,说到那伤心之,不觉扑簌簌泪珠抛洒。王臣又言:“今归乡,不想屋宇俱已尽,没个住。”亲戚:“自兵已来,不知多少人家,父南北,被掳被杀,受无限惨祸。就是我们一个个都从刀尖上脱过来的,非容易得有今日。像你家太平无事,止去了住宅,已是无量之福了。况兼你的田产,亏我们照,依然俱在。若有念归乡,整理起来,还可成个富家。”王臣谢了众人,遂买了一所房屋,制备日用家伙件,将田园逐一经理停妥。

约过两月,王臣正走门,只见一人从东而来,满穿著氃唷肩上背个包里,行屐如飞,渐渐至近。王臣举目观看,吃了一惊。这人不是别个,乃是家人王留儿。王臣急呼:“王留儿,你从哪里来?却这般打扮?”王留儿见叫,乃:“原来官人住在这里,教我寻得个发昏!”王臣:“你且住!为何恁般妆束?”王留儿:“有书在此,官人看就知。”至里边放下包里,打开取书信,递与家主。王臣接来拆开看时,却是母亲手笔。上写

从汝别后,即闻史明复,日夕忧虑,遂沾重疾,医祷无效,旦夕必登鬼籍矣。年逾六秩,已不为夭,第恨衰年值此离,客死远乡,又不得汝兄弟送我之终,为痛心耳。但吾本家秦,不愿葬于外地,而又虑贼势方炽,恐京城复如前番不守,又不可居。终日思之,莫苦尽弃都下破残之业,以资丧事。迎吾骨土之后,原返江东。此地田土丰阜,风俗醇厚,况昔开创甚难,决不可轻废。俟戈宁静,徐图归乡可也。倘违吾言,自罹罗网,颠覆宗祀,虽及泉下,誓不相见。汝其志之!

王臣看毕,哭倒在地:“指望至此重整家业,同归故乡,不想母亲反为我而忧死,早知如此,便不来得也罢!悔之何及!”哭了一回,又问王留儿:“母亲临终,可还有别话?”王留儿:“并无别话,止叮嘱说:此产业向已荒废,总然恢复,今史思明作反,京城必定有变,断不可守,教官人作速一切置,备办丧葬之事,迎柩葬后,原往杭州避。若不遵依,死不瞑目。”王臣:“母亲遗命,岂敢违逆!况江东真似可居,长安战争未息,弃之甚为有理。”急忙制办裳,摆设灵座,一面扛人往坟上收拾,一面央人将田宅变卖。

王留儿住了两日,对王臣:“官人修筑坟墓起来,尚有整月延迟,家中必然悬望,等小人先回,以安其心。”王臣:“此言正合我意。”即便写下家书,取盘缠,打发他先回。王留儿临门,又:“小人虽去,官人也须作速置快回。”王臣:“我恨不得这时就飞到家,何消叮嘱!”王留儿门,洋洋而去。

且说王臣这些亲戚晓得,都来吊唁,劝他不该把田产轻废,不臣因是母命,执意不听众人言语,心忙意急,上好田产,都只卖得个半价。盘桓二十余日,坟上开筑,诸事俱已停妥,然后打叠行装,带领仆从离了长安,星夜望江东赶来,迎灵车安葬。可怜:

仗剑长安悔狼游,归心一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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