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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三十七(4/5)

“儿归来。”那婆婆开放门,便着手来接儿,将为独生背上偷得甚底事了喜,则见儿背着一个妇女。“我教你去偷些个事来养我老,你却没事背这妇女归来则甚?”那尹宗吃了三四杖,未敢说与娘。万秀娘见那婆婆打了儿,肚里便怕。尹宗却放下万秀娘,教他参拜了婆婆。把那前面话对着:“何不早说?”尹宗便问娘:“我如今送他归去,不知如何?”婆婆问:“你而今怎地送他归去?”尹宗:“路上一似姊妹,解房时便说是哥哥妹妹。”婆婆:“且待我来教你。”即时走房里,去取一件事。婆婆提一领千补万衲旧红衲背心,披在万秀娘上。指了尹宗:“你见我这件衲背心,便似见娘一般,路上且不得胡生事,污这妇女。”万秀娘辞了婆婆。尹宗背上背着万秀娘,迤遈取路,待要奔这襄府路上来。

当日天晚,见一所客店,姊妹两人解了房,讨些饭吃了。万秀娘在客店内床上睡,尹宗在床面前打铺。夜至三更前后,万秀娘在那床上睡不着,肚里思量:“荷得尹宗救我,便是我重生父母,再长爷娘一般。只好嫁与他,共个夫妻谢他。”万秀娘移步下床,款款地摇觉尹宗:“哥哥,有三二句话与哥哥说。妾荷得哥哥相救,拿起朴刀在手,:“你不可胡未知尊意如何?”尹宗见说,拿。”万秀娘心里:“我若到家中,正嫁与他。尹宗定不肯胡些个。”得这尹宗却是大孝之人,依娘言语,不肯胡行。万秀娘见他焦躁,便转了话:“哥哥,若到襄府,怕你不须见我爹爹妈妈。”尹宗:“只是恁地时不妨。来日到襄府城中,我自回,你自归去。”到得来日,尹宗背着万秀娘走,相将到襄府,则有得五七里田地。正是:

遥望楼城不远,顺风听得弦声。

看看望见襄府,平白地下一阵雨:

云生东北,雾涌西南。须臾倒瓮倾盆,顷刻悬河注海。

这阵雨下了不住,却又没躲避。尹宗背着万秀娘落路来,见一个庄舍,要去这庄里躲雨。只因来这庄里,教两人变

青云有路,翻为苦楚之人;白骨无坟,变作失乡之鬼。

这尹宗分明是推着一车没兴骨那千万丈琉璃井里。这庄却是大字焦吉家里。万秀娘见了焦吉那庄,目睁痴,罔知所措。焦吉见了万秀娘,又不敢问,正恁地踌蹰。则见一个人吃得八分来醉,提着一条朴刀,从外来。万秀娘:“哥哥,兀底便是劫了我底十条龙苗忠!”尹宗听得,提手中朴刀,奔那苗忠。当时苗忠一条朴刀来迎这尹宗。元来有三件事奈何尹宗不得:第一,是苗忠醉了;第二,是苗忠没心,尹宗有心;第三,是苗忠是贼人心虚。苗忠自知奈何尹宗不得,提着朴刀便走。尹宗把一条朴刀赶将来,走了一里田地,苗忠却遇着一堵墙,将过去。尹宗只顾赶将来,不知大字焦吉也把一条朴刀,却在后面,把那尹宗坏了命。果谓是:

螳螂正是遭黄雀,岂解堤防挟弹人!那尹宗一人,怎抵当得两人!不多时,前面焦吉,后面苗忠,两个回来。苗忠放下手里朴刀,右换一把尖长靶短背厚刃薄八字尖刀,左手拌住万秀娘前衣裳,骂:“你这个贱人!却不是叵耐你,几乎教我吃这大汉坏了命。你且吃取我几刀!”正是:

故将挫王摧手,来折江梅第一枝。

那万秀娘见苗忠刀举,生一个急计,一只手托住苗忠腕于:“且住!你好没见识?你情知我又不识这个大汉姓甚名谁,又不知他是何等样人,不问事由,背着我去,恰好走到这里。我便认得这里是焦吉庄上,故意叫他行这路,特地来寻你。如今你倒坏了我,却不是错了!”苗忠:“你也说得是。”把那刀来人了鞘,却来啜醋万秀娘:“我争些个错坏了你!”正恁他说,则见万秀娘左手抨住苗忠,右手打一个漏风掌,打得苗忠耳门上似起一个霹雳,那苗忠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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