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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三十三(4/5)

有人喧哄说:“有个人死在河里,上穿领青衣服,泛起在桥下面上。”程五娘听得说,连忙走到河岸边,分开人众一看时,只见面上漂浮一个死尸,穿着青衣服。远远看时,有些相像。程氏便大哭:“丈夫缘何死在里?”看的人都呆了。程氏又哀告众人:“那个伯伯肯与家拽过我的丈夫尸首到岸边,家认一认看。家自奉酒钱五十贯。”当时有一个破落,听王酒酒,专一在街市上帮闲打哄,赌骗人财。这厮是个泼,没人家理他。当时也在那里看,听见程五娘许说五十贯酒钱,便说:“小娘,我与你拽过尸首来岸边你认看。”五娘哭罢,:“若得伯伯如此,恩难报!”这王酒酒见只过往船,便上船去,叫:“梢工,你可住一住,等我替这个小娘拽这尸首到岸边。”当时王酒酒拽那尸首来。王酒酒认得乔家董小二的尸首,里不说来,只教程氏认看。只因此起,有分教氏一家死于非命。正是:

闹里钻歪,遇人猛惜钱财。

谁知错认尸和首,引冤家祸患来。

此时王酒酒在船上,将竹篙推那尸首到岸边来。程氏看时,见却被浸坏了,全不认得。看上衣服却认得,是丈夫的模样,号号大哭,哀告王酒酒:“烦伯伯同去买棺木来盛了,却又作计较。”王酒酒便随程五娘到褚堂仵作李团家,买了棺木,叫两个火家来河下捞起尸首,盛于棺内,就在河岸边存着。那时新桥下无甚人家住,每日止有船只来往。程氏取五十贯钱,谢了王酒酒。

王酒酒得了钱,一径走到氏酒店门前,以买酒为名,便对氏说:“你家缘何打死了董小二,丢在新桥河内?如今泛将起来。你一场好笑!那里走一个来错认丈夫尸首,买棺木盛了,改日却来埋葬。”:“王酒酒,你莫胡言语。我家小二,偷了首饰衣服在逃,追获不着,那得这话!”王酒酒:“大娘,你不要赖!瞒了别人,不要瞒我。你今送我些钱钞买求我,我便任那妇人错认了去。你若白赖不与我,我就去本府首告,叫你吃一场人命官司。”氏听得,便骂起来:“你这破落,千刀万剐的贼,不长俊的乞丐!见我丈夫不在家,今来诈我!”王酒酒被骂,大怒而去。能杀的妇人,到底无志气,胡与他些钱钞,也不见得事来。当时氏千不合万不合,骂了王酒酒这一顿,被那厮走到宁海郡安抚司前,叫起屈来。

安抚相公正坐厅上押文书,叫左右唤至厅下,问:“有何屈事?”王酒酒跪在厅下,告:“小人姓王名青,钱塘县人,今来首告:邻居有一乔俊,外为商未回,其妻氏,与妾周氏,一女玉秀,与家中一雇工人董小二有情。不知怎的缘故,把董小二谋死,丢在新桥河里,如今泛起。小人去与氏言说,反被本妇百般辱骂。他家有个酒大工,叫洪三,敢是同心谋害的。小人不甘,因此叫屈。望相公明镜昭察!”安抚听罢,着外郎录了王青词,押了公文,差两个牌军押着王青去捉拿三人并洪三,火急到厅。

当时公人径到氏家,捉了氏、周氏、玉秀、洪三四人,关了大门,取锁锁了,径到安抚司厅上。一行人跪下。相公是蔡州人,姓黄名正大,为人狡,贪滥酷刑。问氏:“你家董小二何在?”:“小二拐在逃,不知去向。”王青:“要知明白,只问洪三,便知分晓。”安抚遂将洪三拖翻拷打,两五十黄荆,血满地。打熬不过,只得招:“董小二先与周氏有,后搬回家,了玉秀。氏知觉,恐丈夫回家,辱灭了门风。于今年八月十五日中秋夜赏月,教小的同小二两个在一边吃酒,我两个都醉了。小的怕失了事,自去酒房内睡了。到五更时分,只见氏、周氏来酒房门边,叫小的去后园内,只见小二尸首在地,教我速驮去丢在河内去。小的问氏因由,氏备将前事说:‘二人通同骗女儿,倘或丈夫回日,怎的是好?我今于无奈,因是赶他不去,又怕说此情,只得用麻索绞死了。’小的是个老实的人,说:‘看这厮忒无理,也祛除了一害。’小的便将小二尸首,驮在新桥河边,用块大石,缚在他上,沉在底下。只此便是实话。”安抚见洪三招状明白,指画字。二妇人见洪三已招,惊得魂不附,玉秀抖一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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