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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三十一(4/4)

:“初次上门,须用礼,就要备十八副礼。”可成:“莫说一十八副礼,就是一副礼也无措。”:“若留得我一两件首饰在,今日也还好活动。”可成了啼哭起来。:“当初谁叫你快活透了,今日有许多泪!你且去理会起送文书,待文书有了,那京中使用,我自去与人讨面;若不来文书时,可不在了?”可成:“我若起不得文书,誓不回家!一时间说了大话,门去了,暗想:“要备起送文书,府县公门也得些使用。”不好又与浑家缠帐,只得自去向那几个村童学生的家里告借。一“钱五分的凑来,好不费力。若不是十五年折挫到于如今,这些须之把与他一一封赏钱,也还不毅,那个看在里。正是彼一时此一时。

可成凑了两许银,到江都县办文书。县里有个朱外郎,为人忠厚,与可成旧有相识,晓得他穷了,在众人面前,替他周旋其事,写个欠票,等待有了地方,加利寄还。可成迎喜喜,怀着文书回来,一路上叫天地,叫祖宗,只愿浑家去告债,告得来便好。走门时,只见浑家依;日坐在房里绩麻,光景甚是凄凉。虽不语,心下慌张,想告债又告不来了,不觉泪汪汪,又不敢大惊小怪,怀着文书立于房门之外,低低的叫一声:“贤妻。”儿听见了,手中擘麻,里问:“文书之事如何?”可成便脚揣房门,在怀中取文书,放于桌上:“托赖贤妻福萌,文书已有了。”儿起,将文书看了,肚里想:“这呆也不呆了。”相着可成间:“你真个要官?只怕为妻的叫不起。”可成:“说那里话!今日可成前程,全赖贤妻扶持挚带,但不识借贷之事如何?”:“都已告过,只等你有个起,大家送来。”可成也不敢问惜多借少,慌忙走去肆中择了个古日,复了儿。:“你去邻家借把锄来用。”

须臾锄借到。儿拿开了绩麻的篮儿,指这搭他说:“我嫁你时,就替你办一纱帽埋于此下。”可成想:“纱帽埋在地下,却不朽了?莫要拗他,且锄着看怎地。呕起锄,狠力几下,只听得当的一声响,翻起一件东西。可成到惊了一,检起看,是个小小瓷坛,坛里面装着散碎银两和几件银酒儿叫丈夫拿去城中倾兑,看是多少。可成倾了棵儿,兑准一百六十七两,拿回家来,双手捧与浑家,笑容可掬。儿本知数目,有心试他,见分毫不曾苟且,心下甚喜。叫再取锄来,将十五年常坐下绩麻去,一个小矮凳儿搬开了,教可成再锄下去。锄一大瓷坛,内中都是黄白之,不下千金。原来儿看见可成浪费,预先下着,悄地埋藏这许多东西,终日在上面坐着绩麻,一十五年并不半字,真女中丈夫也!可成见了许多东西,掉下泪来。:“官人为甚悲伤?”可成:“想着贤妻一十五年勤劳辛苦,布衣蔬,谁知留下这一片心机。都因我曹可成不肖,以至连累受苦。今日贤妻当受我一拜!说罢,就拜下去。儿慌忙扶起:“今日苦尽甘来,博得好日,共享荣华。可成:“盘缠尽有,我上京听选,留贤妻在家,形孤影只。不若同到京中,百事也有商量。:“我也放心不下,如此甚好。当时打一行李,讨了两房童仆,雇下船只,夫妻两同上北京。正是:运去黄金失,时来铁也生光。

可成到京,寻个店房,安顿了家小,吏投了文书。有银使用,就选了:来。初任是福建同安县二尹,就升了本省泉州府经历,都是老婆帮他官,宦声大振。又且京中用钱谋为公私两利,升了广东州府通判。适值朝觐之年,太守京,同知推官俱缺,上司他有才,批府印与他执掌,择日升堂事。吏书参谒已毕,门献茶。方才举手,有一外郎捧文书到公座前,翻茶匝,淋漓满袖。可成正发怒,看那外郎瘦而长,有黄须数,猛然想起数年之前,曾有一梦,今日光景,宛然梦中所见。始知前程,皆由天定,非偶然也。那外郎惊慌,磕谢罪。可成好言抚,全无怒意。合堂称其大量。

是日退堂,与述其应梦之事。儿亦骇然,说:“据此梦,量官人功名止于此任。当初坟堂中教授村童,衣不蔽不充;今日三任为牧民官,位至六品大夫,大学生至此足矣。常言‘知足不辱’,官人宜急勇退,为山林娱老之计。可成是。坐了三日堂,就托病辞官。上司因本府掌印无人,不允所辞。勉视事,分明又了半年知府,新官上任,印已毕,次日又致仕文书。

上司见其恳切求去,只得准了。百姓攀辕卧辙者数千人,可成一一抚:夫妻衣锦还乡。三任宦资约有数千金,赎取;日日田产房屋,重在曹家庄兴旺,为宦门室。这虽是曹可成改过之善,却都亏赵儿赞助之力也。后有诗赞云:破家只为貌如,又仗红颜再起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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