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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二十六(4/4)

“方才同去的那一位可就是文相公么?”店主:“那是祝枝山,也都是一般名士。”家童一一记了,回复了华学士。学士大惊,想:“久闻唐伯虎放达不羁,难华安就是他?明日专往拜谒,便知是否。”

次日写了名帖,特到吴趋坊拜唐解元。解元慌忙迎,分宾而坐。学士再三审视,果肖华安。及捧茶,又见手白如王,左有枝指。意问之,难于开。茶罢,解元请学士书房中小坐。学士有疑未决,亦不肯轻别,遂同至书房。见其摆设齐整,叹羡。少停酒至,宾主对酌多时。学士开言:“贵县有个康宣,其人读书不遇,甚通文理。先生识其人否?”解元唯唯。学士又:“此人去岁曾佣书于舍下,改名华安。先在小儿馆中伴读,后在学生书房书束,后又在小典中为主。因他无室,教他于贱婢中自择。他择得秋香成亲,数日后夫妇俱逃,房中日用之一无所取,竟不知其何故?学生曾差人到贵察访,并无其人。先生可略知风声么?”解元又唯唯。学士见他不明不白,只是胡答应,忍耐不住,只得又说:“此人形容颇肖先生模样,左手亦有枝指,不知何故?”解元又唯唯。

少顷,解元暂起内。学士翻看桌上书籍,见书内有纸一幅,题诗八句,读之,即上之诗也。解元来,学士执诗问:“这八句诗乃华安所作,此字亦华安之笔。如何有在尊?必有缘故。愿先生一言,以决学生之疑。”解元:“容少停奉告。”学士心中愈闷:“先生见教过了,学生还坐,于然即告辞矣。”

解元:“禀复不难,求老先生再用几杯薄酒。”学士又吃了数杯,解元砒奉劝。学士已半酣,:“酒已过分,不能领矣。学生倦倦请教,止中之疑,井无他念。”解元:“请用一著饭。”饭后献茶,看看天晚,童于烛到来。学士愈疑,只得起告辞。解元:“请老先生暂挪贵步,当决所疑。”命童秉烛前引,解元陪学士随后共人后堂。堂中灯烛辉煌。里面传呼:“新娘来!”只见两个丫置,伏侍一位小娘,轻移莲步而,珠咯重遮,不面。学士惶惊退避,解元一把扯住衣袖:“此小妾也。通家长者,合当拜见,不必避嫌。”丫鬟铺毡,小娘向上便拜。学士还礼不迭。解元将学士抱住,不要他还礼。拜了四拜,学士只还得两个揖,甚不过意。

拜罢,解元携小娘近学士之旁,带笑问:“老先生请认一认,方才说学生颇似华安,不识此女亦似秋香否?”学士熟视大笑,慌忙作揖,连称得罪。解元:“还该是学生告罪。”二人再至书房。解元命重整杯盘,洗盏更酌。酒中学士复叩其详。解元将间门舟中相遇始未细说一遍,各各抚掌大笑。学士:“今日即不敢以记室相待,少不得行婿之礼。”解元:“若要甥舅相行,恐又费丈人妆董耳。”二人复大笑。是夜,尽而别。

学士回到舟中,将袖中诗句置于卓上,反复玩味。“首联‘拟向华里游”是说有茅山香之行了。‘行踪端为可人留’,分明为中途遇了秋香,提阁住了。第二联:‘愿随红拂同蹈,敢向朱家惜下。’他屈投靠,便有相犁而逃之意。第三联:‘好事已成谁索笑?屈今去尚羞。’这两句,明白。未联:‘主人若问真名姓,只在康宣两字。’‘康’字与‘唐’字一般。‘宣’字与‘寅’字无二,是影着‘唐寅’二字,我自不能推详耳,他此举虽似情痴,然封还衣饰,一无所取,乃礼义之人,不在名士风也。”学士回家,将这段新闻向夫人说了。夫人亦骇然,于是厚装玄,约值千金,差当家老姆姆押送唐解元家。从此两家遂为亲戚,往来不绝。至今吴中把此事传作风话柄。

有唐解元《焚香默坐歌》,自述一生心事,最得好。歌曰:

焚香嘿坐自省己,里啸啮想心里。

心中有甚害人谋?中有甚欺心语?

为人能把应心,孝弟忠信从此始。

其余小德或,焉能磨涅吾行止。

枝手把杯,听罢歌童看舞女。

也古人言,个人乃以为之耻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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