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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十七(4/4)

贿赂,买中了秋榜,里中奉承者填门。闻知六焕年长未嫁,求亲者日不离门,六馍执不从,黄胜也无可奈何。到冬底,打叠行在北京会试。德称见了乡试录,已知黄胜得意,必然到京,想起旧恨,羞与相见,预先京躲避。谁知黄胜下耐功名。若是自家学问上挣来的前程,倒也理之当然,下放在心里。他原是买来的举人,小人乘君,不觉手之舞之,足之蹈之。又将银五十两买了个勘合,驰驿到京,寻了个大大的下,且下去温习经史,终日穿街过柳巷,在院里表家行乐。常言“乐极悲生”,嫖厂疮。科场渐近,将白金百两送大医,只求速愈。大医用轻粉劫药,数日之内,光鲜,草草完场而归。不够半年,疮毒大发,医治不痊,呜呼哀哉,死了。

既无兄弟,又无于息,族间都来抢夺家私。其妻王氏又没主张,全赖六焕一,内支丧事,外应亲族,谱立嗣,众心俱悦服无言。六焕自家也分得一家私,不下数金。想起丈夫覆舟消息,未知真假,贾了多少盘缠,各遣人打听下落。有人自北京来,传说德称未死,落莫在京,京中都呼为“钝秀才”六焕是个女中大夫,甚有劈着~收拾起辎重银两,带厂丫畏憧仆,雇下船只,一往来到北京寻取丈夫。访知德称在真定府龙兴寺大悲阁写《法华经趴乃将白金百两,新衣数,辛笔作书,缄封停当,差老家人工安责去,迎接丈夫。分付:“我如今便与相公援例监,请相公到此读书应举,不可迟滞。”

王安到尤兴寺,见了长老,问:“福建相公何在?”长老:“我这里只有个‘钝秀才’,并没有什么相公。”王安:“就是了,烦引相见。”和尚引到大悲阁下,指:”傍边桌上写经的,不是钝秀才?”主安在家时曾见过德称几次,今日虽然蓝缕,如何不认得?一见德称便跪下磕德称却在贫贱患难之中,不料有此,一时想不起来。慌忙扶住,间:”足下何人?”王安:“小的是将乐县黄家,奉小之命,特来迎接相公,小有书在此。”德称便问。“你小嫁归何宅广王安:“小守志至今,誓不改适。因家相公近故,小亲到京中来访相公,要与相公粟北雍,请相公早办行期。”德称方才开缄而看,原来是一首诗,诗曰:

何事萧郎恋远游?应知鸟帽未笼

图南自有风云便,且整双萧集凤楼。

德称看罢,微微而笑。工安献上衣服银两,且请起程日期。德称:“小盛情,我岂不知?只是我有言在充:‘若要烛夜,必须金榜挂名时。,向困贫困,学业久荒。今幸有余资可供灯火之费,且待明年秋试得怠之后,方敢与小相见。”王安不敢相,木赐回书。德称取写经余下的茧丝一幅,答诗四句:

逐逐风尘已厌游,好音刚喜见怦

娥夙有攀约,莫遣莆声凤楼。

德称封了诗,付与王安。王安星夜归京,回复了六婉小。开诗看毕,叹惜不已。

其年天顺爷爷正遇“土木之变”,皇太后权请邮王摄位,改元景泰。将好阉王振全家抄没,几参劾工振吃亏的加官赐荫,黄小在寓中得了这个消息,又遣王安到尤兴寺报与德称知。总称此时虽然借寓僧房,图书满案,鲜衣,已不似在先了。和尚们晓得是相公,无下钦敬。其年正是三十二岁,逢好运,正应张铁先生推算之语。可见:万般皆是命,半下由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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