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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十五(7/7)

去年十明间,我同胡都赌极了,没设法。胡对我说:‘只有库里有许多元宝空在那里,’我教他:‘且拿几个来用用。,他趁着十五月蚀这夜,偷厂四锭来,每人各分二锭。因不敢饬,只敲得锭边使用。那一锭藏在米桶中,米上放些破衣服盖着,还在家里。那两锭却在胡边。金满又问:“那一夜我也不曾合,他怎么拿得这样即溜?”卢智:“胡凡遍来,见你坐着,不好动手。那一夜闪来,恰好你们小厮在里面厨中取蜡烛,打翻了麻油,你起去看,方得其便。众人得了词,也就不带去吊拷了。

此时秀童在张二哥家将息,还动掸不得,见拿着了真赃真贼,咬牙切齿的骂:“这砍贼!你便盗了银,却害得我好苦。如今我也没伸冤,只要咬下他一块来,消这气。”便在草铺上要爬起来,可怜那里挣扎得动。众人尽来安,劝住了他,心中转痛,呜呜咽咽的啼哭。金令史十分过意不去,不觉也吊下限泪,连忙叫人抬回家中调养。自己却同众人到胡家中,打开锁搜看。将米橘里米倾在地上,一锭没边的元宝来。当日众人就带卢智到县,禀明了知县相公。知县验了银,晓得不在,即将卢智重责五十板,取了词收监。等拿获胡时,一同拟罪。个广捕文书,缉访胡,务在必获。船王溜儿,乐妇刘丑,原不知情,且赃未见破散,暂时付保在外。先获元宝二个,本当还库,但库银已经金满变产赔补,姑照给主赃例,给还金满。这一断,满昆山人无有不服。正是:国正天心顺,官清民自安。

却说金令史领了两个秃元宝回家,就在银匠铺里,将银錾开,把二八一十六两白银,送与陆门,下失前言。却将十两送与张二哥,候获住胡时,还有奉谢。次日金满候知县堂,叩谢。知县有怜悯之心,恨胡。乃官赏银十两,立限,仰捕衙缉获。

过了半年之后,张四哥偶有事到湖州双林地方,船从苏州娄门过去,忽见胡在娄门塘上行走。张四哥急拢船上岸,叫:“胡阿弟,慢走!”胡认得是捕,忙走一步,转湾望一个豆腐店里就躲。卖豆腐的者儿,才要声张,胡向兜肚里摸雪白光亮磨般的一锭大银,对酒缸草盖上一丢说:“容我躲过今夜时,这锭银与你平分。”者儿贪了这锭银,慌忙检过了,指一个去,教他藏了。

张四哥赶到转湾,不见了胡,有个多嘴的闲汉。指他在豆腐店里去寻。张四哥店同时,那女儿只推没有。张四哥满屋看了一周遭,果然没有。张四哥边取一块银,约有三四钱重,把与老儿说:“这小厮是昆山县门于,盗了官库来的,大老爷广捕拿他。你若识时务时,引他来,这几钱银送你老人家买果吃。你若藏留,找享知县主,拿去时,间你个同盗。老儿慌了,连银也不肯接,将手望上一指。你什么去?上不至天,下不至地。躲得安稳,说晦气。那老儿和妈妈两只住得一间屋,又豆腐,又白酒,侠窄没睡,将木架一个小小阁儿,恰好打个铺儿,临睡时把短梯爬卜去,却有一个店橱儿隐着。胡正躲得稳,却被张四哥一手拖将下来,就把麻绳缚住,骂:“害人贼!银藏在那里?胡战战兢兢答应“一锭用完了,一锭在酒缸盖上。”老者怎敢隐瞒,于地蟀里取。张四哥间老者:“何姓何名?”老者惧怕,下敢答应。旁边一个人替他答:“此老姓陈名大寿。”张四哥,便把那三四钱银,撇在老儿柜上。带了胡,踏在船里面,连夜回昆山县来。正是:莫亏心事可,恶人自有恶人磨!

此时卢智已病死于狱中。知县见累死了一人,心中颇惨,又令史中多有与胡有勾搭的,都来眷他金满面前讨饶,又央门予儿王文英来说。金满想起同库的事亏他,只得把人情卖在众人面上,禀知县:盗银虽是胡,造谋卖大,况原银所失不多,求老爷从宽发落。”知县将罪名都推在死者上,只将胡重责三十,间个徒罪,以位后来。元宝一锭,仍给还金满领去。金满又将十两银,谢了张四哥。张四哥因说起腐酒店老者始未,众人各各骇然。方知去年张二哥除夜梦城隍分付:“陈大寿已将银放在橱上葫芦内了。”“葫”者,胡;“芦”者,卢智;“陈大寿”乃老者之姓名,胡在店橱上搜。神明之语,一字无欺。果然是:暗室亏心,神目如电。

过了几日,备下猪羊,抬住城隍庙中赛神酬谢。金满回恩屈了秀童,受此苦楚,况此童除饮酒之外,并无失德,更兼立心忠厚,死而无怨,更没有甚么好回答得他。乃改秀童名金秀,用己之姓,视如亲。将婢金杏许他为婚,待调治得旺了,便为夫妇。金秀的父母俱各喜无言。

后来金满无,家业就是金秀承。金秀也纳个吏缺,人称为小金令史,三考满了,仕至察司经历。后人有诗叹金秀之枉,诗云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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