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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六(3/5)

日,俞良走到众安桥,见个茶坊,有几个秀才在里面,俞良便挨人去坐地。只见茶博士向前唱个喏,问:“解元吃甚么茶?”俞良中不,心下思量:“我早饭也不曾吃,却来呵我吃茶。边铜钱又无,吃了却捉甚么还他?”便:“我约一个相识在这里等,少间客至来问。”茶博士自退。俞良坐于门首,只要看一个相识过,却又遇下着。正闷坐间,只见一个先生,手里执着一个招儿,上面写:“如神见”俞良想是个算命先生,且算一命看。则一请,请那先生人到茶坊里坐定。俞良说了年月日时,那先生便算。茶博士见了:“这是他等的相识来了。”便向前问“解元吃甚么茶?”俞良分付:“两个椒茶来。”二人吃罢。先生:“解元好个造!即目二日之内,有分遇大贵人发迹,贵不可言。”俞良听说,自想:“我这等模样,几时能勾发迹?下茶钱也没得让。”便个意:“先生,我若真个发迹时,却得相谢。”便起走。茶博士:“解元,茶钱!”俞良:“我只借坐一坐,你却来问我茶,我那得钱还?先生说我早晚发迹,等我好了,一发还你。”掉了便走。先生:“解元,命钱未还。”俞良:“先生得罪,等我发迹,一发相谢。”先生:“我方才来,好不顺溜!”茶博士“我没兴,折了两个茶钱!”当下自散。

俞良又去赶趁,吃了几碗饿酒。直到天晚,酩酊烂醉,踉踉跄跄,到孙婆店中,昏述不醒,睡倒了。孙婆见了,大骂:“这秀才好没理!少厂我若房钱不肯还,每日吃得大醉。你别人请你,终不成每日有人请你?”俞良便:”我醉自醉,你甚事!别人请不请,也不你事!”孙婆:“老娘情愿折了许多时房钱,你明日便请门去。”俞良带酒胡言语,便:“你要我大,再与我五贯钱,我明日便去。”孙婆听说,笑将起来:“从不曾见恁般主顾!白往了许多时店房,到还要诈钱撒泼,也不像斯文面。”俞良听得,骂将起来:“我有韩信之忐,你无漂母之仁。我俞某是个饱学秀才,少不得今科不中来科中。你就供养我到来科,打甚么!”乘着酒兴,敲台打凳,假成真起来。孙婆见他撒酒风,不敢惹他。关了门,白去了,俞良了半日酒,困倦,跌倒在床铺上,也睡上了。五更酒醒,想起前情,自觉惭愧。要不别而行,又没个去。正在两难。

却说孙婆与儿孙小二商议,没亲何,只得破两贯钱,倒去陪他个不是,央及他动。若肯轻轻撤开,便是造化。俞良本侍不受,其亲无半文。只得忍着羞,收了这两贯钱,作谢而去。心下想:“临安到成都,有八千里之遥,这两贯钱,不勾吃几顿饭,却如何盘费得回去?”了孙婆店门,在街坊卜东走两走,又没寻个相识。走到饭后,肚里又饥,心中又闷。边只有两贯钱,买些酒吃饱了,下西湖,且个饱鬼。当下一径走涌金门外西湖边,见座楼,上面一面大牌,朱红大书:“丰乐楼。”只听得笙簧缔绕,鼓乐喧天。俞良立定脚打一看时,只见门前上下首立着两个人,巾,穿紫衫,脚下丝鞋净沫,叉着手,看着俞良:“请坐!”俞良见请,欣然而,直走到楼上,拣一个临湖傍槛的阁几坐下。只见一个当日的酒保、便向俞良唱个喏:“覆解元,不知要打多少酒?”俞良“我约一个相识在此。你可将两双箸放在桌上,铺下两只盏,等一等来问。”酒保见说,便将酒缸、酒提、匙、著、盏、碟,放在面前,尽是银,俞良中不,心中自言:”好富贵去,我却这般生受!只有两贯钱在边,甚用?”少顷,酒保又来问:“解元要多少酒,打来?”俞良便:“我那相识,见的不来了,你与我打两角酒来。”酒保便应了,又问:“解元,要甚下酒?”俞良:“随你把来。”当下酒保只当是个好客,折莫甚新鲜果品,可肴馔,海鲜,案酒之类,铺排面前,般般都有。将一个银酒缸盛了两角酒,安一把杓儿,酒保频将酒。俞良独自一个,从晌午前直吃到日哺时后。面前酒,吃得阑残。俞良手抚雕栏,下视湖光,心中愁闷。唤将酒保来:“烦借笔砚则个。”酒保:“解元借笔砚,莫不是要题诗赋?却不可污了粉,本店自有诗牌。若是污了粉,小人今日当直,便折了这一日日事钱。”俞良:“恁地时,取诗牌和笔砚来。”须臾之间,酒保取到诗牌笔砚,安在桌上。俞良:“你自退,我教你便来。不叫时,休来。”当下酒保自去。

俞良拽上阁门,用凳于住,自言:“我只要显名在这楼上,教后人知我。你却教我写在诗牌上则甚?”想起边只有两贯钱,吃了许多酒,捉甚还他?不如题了诗,推开窗,看着湖里只一一个饱鬼。当下磨得墨,蘸得笔饱,拂拭一堵净,写下《鹊桥仙》词:

来时秋暮,到时暮,归去又还秋暮。

丰乐楼上望西川,动不动八千里路。

青山无数,白云无数,绿又还无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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