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。风无南北，惟有上下。自黄州到眉州，总有四千余里之程，夔州适当其半。东坡心下计较：“若送家眷直到眉州，往回将及万里，把贺冬表又担误了。我如今有个理，叫公私两尽。从陆路送家眷至夔州，却令家眷自回。我在夔州换船下峡，取了中峡之，转回黄州，方往东京。可不是公私两尽。”算计已定，对夫人说知，收拾行李，辞别了太守。衙门上悬一个告假的牌面。择了吉日，准备车，唤集人夫，合家起程。一路无事，自不必说。

才过夷陵州，早是唐县。

驿卒报好音，夔州在前面。

东坡到了夔州，与夫人分手。嘱付得力家，一路小心伏侍夫人回去。东坡讨个江船，自夔州开发，顺而下。原来这艳预堆，是江一块孤石，亭亭独立，夏即浸没，冬即。因满石没之时，舟人取途不定，故又名犹豫堆。俗谚云。

犹豫大如象，瞿塘不可上。

犹豫大如，瞿塘不可下。

东坡在重后起，此时尚在秋后冬前。又其年是闰八月，迟了一个月的节气，所以势还大。上时，舟行甚迟，下时却甚快。东坡来时正怕迟慢，所以舍舟从陆。回时乘着势，一泻千里，好不顺溜。东坡看见那峭千寻，沸波一线，想要一篇《三峡赋》，结构不就。因连日鞍困倦，凭几构思，不觉睡去，不曾分付得手打。及至醒来问时，已是下峡，过了中峡了。东坡分付：“我要取中峡之，快与我拨转船。”手禀：“老爷，三峡相连，如瀑布，船如箭发。若回船便是逆，日行数里，用力甚难。”东坡沉半晌，间：“此地可以泊船，有居民否？”手禀：“上二峡悬崖峭，船不能停。到归峡，山之势渐平，崖上不多路，就有市井街。”东坡叫泊了船，分付苍：“你上崖去看有年长知事的居民，唤一个上来，不要声张惊动了他。”苍领命。登崖不多时，带一个老人上船，称居民叩。东坡以言抚“我是过往客官，与你居民没有统属，要问你一句话。那瞿塘三峡，那一峡的好？”老者：“三峡相连，并无阻隔。上峡于中峡，中峡于下峡，昼夜不断。一般样，难分好歹。”东坡暗想：“荆公胶鼓瑟。三峡相连，一般样，何必定要中峡？”叫手下给官价与百姓买个净磁瓮，自己立于船，看手将下峡满满的汲了一瓮，用柔纸封固，亲手佥押，即刻开船。直至黄州拜了太守。夜间草成贺冬表，送去府中。太守读了表文，赞苏君大才。资表官就佥了苏轼名讳，择了吉日，与东坡饯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