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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三十七(3/4)

命,然后各去托生。今召他每来,须诱哄他每:‘屈突仲任今为对莫贺咄事,已到此间,汝辈啖了毕,即去托生。汝辈余业未尽,还受畜生,是这件仍这件,更为更为。使仲任转生为人,还依旧吃着汝辈,汝辈业报,无有了时。今查仲任未合即死,须令略还,叫他替汝辈追造福因,使汝辈各舍畜生业,尽得人,再不为人杀害,岂不至妙?’诸畜类闻得人,必然喜从命,然后小小偿他些夙债,乃可放去。若说与这番说话,不肯依时,就再无别路了。”张判官:“便可依此而行。”

明法人将仲任锁在厅事前房中了,然后召仲任所杀生类到判官中来,中地可有百亩,仲任所杀生命闻召都来,一时填皆满。但见:

成群,鹅作队。百般怪兽,尽皆舞爪张牙;千奇禽,类各舒鼓翼。谁赋灵独蠢,记冤仇且是分明,谩言禀质偏殊,图报复更为急。飞的飞,走的走,早难上林;叫的叫,嗥的嗥,须不是人间乐土。

说这些被害众生,如驴骡猪羊獐鹿雉兔以至刺猬飞鸟之类,不可悉数,凡数万,共作人言:“召我何为?”判官:“屈突仲任已到。”说声未了,类皆咆哮大怒,腾振蹴踏,大喊:“逆贼,还我债来!还我债来!”这些类忿怒起来,个个比常倍大:猪羊等等犀象。只待仲任来,大家吞噬。判官乃使明法人一如前话,晓谕一番,类闻说替他追福,可得人,尽皆喜,仍旧复了本形。判官分付诸畜且,都依命退外来了。

明法人方在房里放仲任来,对判官:“而今须用小小偿他些债。”说罢,即有狱卒二人手执袋一个、秘木二到来,明法人把仲任袋将去,狱卒将秘木秘下去,仲任在袋苦痛难禁,上血簌簌的来,多在袋孔中下,好似浇筒一般。狱卒去了秘木,只提着袋,满前走转洒去。须臾,血至阶,可有三尺了。然后连袋投仲任在房中,又牢牢锁住了。复召诸畜等至,分付:“已取仲任生血,听汝辈唉。”诸畜等皆作恼怒之状,复长大数倍,骂:“逆贼,你杀吾,今吃你血。”于是竟来争,飞的走的,叫,一吃一骂,只听得呼呼嗡嗡之声,三尺来血一霎时吃尽,还象不足的意,共酣地上。直等中土见,方才住

明法人等诸畜吃罢,分付:“汝辈已得偿了些债。莫贺咄命已尽,一听汝辈取偿。今放屈突仲任回家为汝辈追福,令汝辈多得人。”诸畜等皆喜,各复了本形而散。判官方才在袋内放仲任来,仲任了袋,站立起来,只觉浑疼痛。张判官对他说:“冤报暂解,可以回生。既已见了报应,便可穷力修福。”仲任:“多蒙姑夫竭力周全调护,得解此难。今若回生,自当痛改前非,不敢再增恶业。但宿罪尚重,不知何法修福可以尽消?”判官:“汝罪业太重,非等闲作福可以免得,除非刺血写一切经,此罪当尽。不然,他日更来,无可再救了。”仲任称谢领诺。张判官:“还须遍语世间之人,使他每闻着报应,能生悔悟的,也多是你的功德。”说罢,就叫两个青衣人送归来路。又分付:“路中若有所见,切不可擅动念,不依我戒,须要吃亏。”叮瞩青衣人:“可好伴他到家,他余业尽多,怕路中还有失。”青衣人:“本官分付,敢不小心?”

仲任遂同了青衣前走。行了数里,到了一个闹去,光景似间酒店一般。但见:

村前茅舍,庄后竹篱。村醪香透磁缸,浊酒满盛瓦瓮。架上麻衣,昨日村郎留下当;酒帘大字,乡中学究醉时书。刘伶知味且停舟,李白闻香须驻。尽黄泉无客店,谁知冥路有沽家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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