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脑版
首页

搜索 繁体

卷二十八(4/4)

其时,日影下照,如万顷琉璃。冯相注目细视良久,问金光:“此是何,其如此?”金光主愕然而惊,对冯相:“此地即双词池也。此溪山,相公多曾游赏,怎么就不记得了?”冯相闻得此语,低仔细回想,自儿童时,直至目下,一一追算来,并不记曾到此,却又有些依稀认得。正不知甚么缘故,乃对金光:“京心为事夺,壮岁旧游,悉皆不记。不知几时曾到此?隐隐已如梦寐。人生劳役,至于如此!对景思之,令人伤!”金光:“相公儒者,当达大,何必狼自伤?人生寄于太虚之中,其间荣瘁悲,得夫聚散,彼死此生,投形换壳,如梦一场。方在梦中,原不足问;及到觉后,又何足悲?岂不闻《金刚经》云:“一切有为法,如梦幻泡影,如亦如电,应作如是观。’自古皆以浮生比梦,相公只要梦中得觉,回即是,何用伤!此尽正理,愿相公无轻老僧之言!”

冯相闻语,贴然敬伏。方就坐款话,忽见虚檐日转,晚。冯相意要告归,作别金光:“承挈游观,今尽兴而返,此别之后,未知何日再会?”金光:“相公是何言也?不久当与相公同为友,相从于林下,日正长,岂无相见之期!”冯相:“京病既愈,旦夕朝参,职事相索,自无暇日,安能再到林下,与吾师游乐哉?”金光主笑:“浮世光迅速,三十年只同瞬息。老僧在此,转间伺侯相公来,再居此便了。”冯相:“京虽不才,位居一品。他日若荷君恩,放归田野,苟不就祠微禄,亦当为田舍翁,躬耕自乐,以终天年。况自此再三十年,京已寿登耄耋,岂更削发披缁坐此中为衲僧耶?”金光主但笑而不答。冯相:“吾师相笑,岂京之言有误也?”金光:“相公久羁浊界,认杀了现前。竟不知外有耳。”冯相:“岂非除此之外,别有那?”金光:“之外,元有前。今日相公到此,相公的又是前了。若非外有,相公前日何以离此?今日怎得到此?”冯相:“吾师何术使京得见外之?”金光:“见何难?”就把手指向间画一圆圈,以气之,对冯相:“请相公观此景界。”

冯相遂近视之,圆圈之内,莹洁明朗,如挂明镜。注目细看其中,见有:

风轩榭,月坞畦。小桥跨曲术横塘,垂柳笼绿窗朱遍看他亭,皆似曾到,但不知是何园圃在此间。冯相疑心是障之法,正责金光:“我佛以正法度人,吾师何故将幻术变现,惑人心目?”金光主大笑而起,手指园圃中东南隅:“如此景,岂是幻也?请相公细看,真伪可见。”冯相走近前边,注目再者,见园圃中有粉墙小径。曲槛雕栏。向,有茅庵一所:半开竹牖,低下疏帘。闲阶日影三竿,古鼎香烟一缕。茅庵内有一人,叠足暝目,靠蒲团坐禅床上。冯相见此,心下踌躇。金光主将手拍着冯相背上:“容膝庵中,尔是何人?”大喝一偈:“五十六年之前,各占一所天。容膝庵中莫误,玉虚里相延。”向冯相耳畔叫一声:“咄!”冯相于是顿省:游玉虚者,乃前;坐容膝庵者,乃。不觉夫声:“当时不晓,今日方知梦中梦。”此顿悟无上菩提,喜不自胜。

参问心源,印证禅觉,回顾金光主,已失所在。遍视舍迦蓝,但只见:

如云藏宝殿,似雾隐回廊。审听不闻钟磬之清音,仰视己失峰宕之险势。玉虚府,想却在海上嬴洲;空寂楼台,料复归极乐国土。只嶷看罢僧繇画,卷起丹青十二图。

一时廊殿府溪山,捻指皆无踪迹,单单剩得一,俨然端坐后园容膝庵中禅床之上。觉茶味犹甘,松风在耳。鼎内香烟尚袅,座前影未移。定一晌之间,游万里之外。冯相想着境界了然,语话分明,全然不象梦境。晓得是禅静之中,显见宿本。况且自算其寿,正是五十六岁,合着行童说尊者游戏人间之年数,分明己是金光主的友玉虚尊者的转世。

自此每与客对,常常自称老僧。后三十年,一日无疾而终。自然仍归玉虚中去矣。诗曰:

热门小说推荐

最近更新小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