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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二十七(5/6)

是好好看待他,且不要说破。”来见崔俊臣时,俊臣也屡屡公替他查查芙蓉屏的踪迹。公只推未得其详,略不提起慧圆的事。

公又密密差人问顾阿秀兄弟居址所在,平日没行径,晓得盗是真。却是居乡的官,未敢轻自动手。私下对夫人:“崔县尉事,查得十有七八了,不久当使他夫妻团圆。但只是慧圆还是个削发尼僧,他日如何相见,好去孺人?你须慢慢劝他长发改妆才好。”夫人:“这是正理。只是他心里不知丈夫还在,如何肯长发改妆?”:“你自去劝他,或者肯依因好;毕竟不肯时节,我另自有说话。”夫人依言,来对王氏:“吾已把你所言尽与相公说知,相公:‘捕盗的事,多在他上,取与你报冤。’”王氏稽首称谢。夫人:“只有一件:相公,你是名门,仕宦之妻,岂可留在空门没个下落?叫我劝你长发改妆。你若依得,一力与你擒盗便是。”王氏:“小尼是个未亡之人,长发改妆何用?只为冤恨未伸,故此上求相公主。若得盗歼灭,只此空门静守,便了终。还要甚么下落?”夫人:“你如此妆饰,在我府中也不为便。不若你留了发,认义我老夫妇两个,个孀居寡女,相伴终。未为不可。”王氏:“承家相公,夫人抬举,人非木石,岂不知?但重整云鬟,再施铅粉,丈夫已亡,有何心绪?况老尼相救恩,一旦弃之,亦非厚。所以不敢从命。”夫人见他说话决,一一回报了公。公称叹:“难得这样立志的女人!”又叫夫人对他说:“不是相公苦苦要你留,其间有个缘故。前日因去查问此事,有平江路官吏相见,说:‘旧年曾有人告理,也说是永幕县尉,只怕崔生还未必死。’若是不长得发,他日一时擒住此盗,查得崔生来,此时僧俗各异,不得团圆,悔之何及!何不权且留了发?等事尽完,崔生终无下落,那时任凭再净了发,还归尼院,有何妨碍?”王氏见说是有人还在此告状,心里也疑:“丈夫从小会没,是夜见得囫囵抛在中的,或者天幸留得命也不可知。”遂依了夫人的话,虽不就改妆,却从此不剃发,权扮作站模样了。

又过了半年,朝廷差个土薛缚化为监察御史,来平江路。这个薛御史乃是公旧日属官,他吏才,是个有手段的。到了任所,先来拜谒公。公把这件事密密托他,连顾阿秀姓名、住址、去,都细细说明白了。薛御史谨记在心,自去行事,不在话下。

且说顾阿秀兄弟,自从那年八月十五夜一觉直睡到天明,醒来不见了王氏,明知逃去,恐怕形迹败,不敢明明追寻。虽在左近打听两番,并无踪影,这是不好告诉人的事,只得隐忍罢了。此后一年之中,也曾个十来番路,虽不能如崔家之多,侥幸再不败,甚是得意。一日正在家呼饮酒间,只见平江路捕盗官带者一哨官兵,将宅居围住,拿监察御史发下的访单来。顾阿秀是一名盗,其余许多名字,逐名查去,不曾走了一个。又拿崔县尉告的赃单来,连他家里箱笼,悉行搜卷,并盗船一只,即停泊门外港内,尽数起到了官,解送御史衙门。

薛御史当堂一问,初时抵赖;及查件,见了永幕县尉的敕牒尚在箱中,赃一一对款,薛御史把崔县尉旧日所告失盗状,念与他听,方各俯首无词。薛御史问:“当日还有孺人王氏,今在何?”顾阿秀等相顾不一语。御史喝令严刑拷讯。顾阿秀招:“初意实要留他小的次男,故此不杀。因他一应承,愿新妇,所以再不防备。不期当年八月中秋,乘睡熟逃去,不知所向。只此是实情。”御史录了词,取了供案,凡是在船之人,无分首从,尽问成枭斩死罪,决不待时。原赃照单给还失主。御史差人回复公,就把赃送到公家来,与崔县尉。俊臣来,一一收了。晓得敕牒还在,家犹存,只有妻没查下落,连盗肚里也不知去向了,真个是渺茫的事。俊臣新思旧,不觉励哭起来。有诗为证:

堪笑聪明崔俊臣,也应落难一时浑。

既然因画能追盗,何不寻他题画人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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