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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二十二(4/5)

以将钱数百万,勾得此官。而今衣锦荣归,省看家里,随即星夜到任去。”

七郎叫众人取冠带过来,穿着了,请母亲坐好,拜了四拜。又叫边随从旧人及京中新投的人,俱各磕,称“太夫人”母亲见此光景,虽然有些喜,却叹:“你在外边荣华,怎知家丁尽散,分文也无了?若不营勾这官,多带些钱归来用度也好。”七郎:“母亲诚然女人家识见,了官,怕少钱财?而今那个官的家里,不是千万百万,连地多卷了归家的?今家业既无,只索撇下此间,前往赴任,得一年两年,重撑门,改换规模,有何难?儿中还剩有二三千缗,尽勾使用,母亲不必忧虑。”母亲方才转忧为喜,笑还颜开:“亏得儿峥嵘有日,奋发有时,真时谢天谢地!若不是你归来,我命只在目下了。而今何时可以动?”七郎:“儿原想此一归来,娶个好媳妇,同享荣华。而今看这个光景,等不得这个事了。且待上了任再商量。今日先请母亲上船安息。此既无绊,明日换过大船,就好日开了罢。早到得任一日,也是好的。”

当夜,请母亲先搬在来船中了,茅舍中破锅破灶破碗破罐,尽多撇下。又分付当直的雇了一只往西粤长行的官船,次日搬过了行李,下了舱停当。烧了利市神福,打开船。此时老母与七郎俱各神荣畅,志气轩昂。七郎不曾受苦,是一路兴过来的,虽是对着母亲,觉得满盈得意,还不十分怪异;那老母是历过苦难的,真是地下超升在天上,不知几多大了。一路行去,过了长沙,湘江,次永州。州北江浮有个佛寺,名唤兜率禅院。舟人打泊船在此过夜,看见岸边有大树一株,围合数抱,遂将船缆结在树上,结得牢牢的,又钉好了桩撅。七郎同老母寺随喜,从人撑起伞盖跟后。寺僧见是官员,来迎接送茶。私问来历,从人答:“是现任西粤横州刺史。”寺僧见说是见任官,愈加恭敬,陪侍指引,各游玩。那老母但看见佛菩萨像,只是磕礼拜,谢他覆庇。天晚了,俱各回船安息。

黄昏左右,只听得树梢呼呼的风晌。须臾之间,天昏地黑,风雨大作。但见:

封姨逞势,巽二施威。空中如万奔腾,树抄似千军拥沓。狼涛澎湃,分明战鼓齐呜;圩岸倾颓,恍惚轰雷骤震。山中猛虎底老龙惊。尽知树可维舟,谁大风能木!

众人听见风势甚大,心下惊惶。那艄公心里是江风虽猛,亏得船奈在极大的树上,生得牢,万无一失。睡梦之中,忽听得天崩地裂价一声响亮,元来那株树年日久,行之,把这些帮岸都拱得松了。又且长江狼,日夜淘洗,岸如何得牢?那树又大了,本等招风,怎当这一只狼的船,尽力生在这树上?风打得船猛,船牵得侧重,树趁着风威,底下在浮石中,绊不住了,豁喇一声,竟倒在船上来,把只船打得粉碎。船轻侧重,怎载得起?只见来,船已沉了。船中碎板,片片而浮,睡的婢仆,尽没于。说时迟,那时快,艄公慌了手脚,喊将起来。郭七郎梦中惊醒,他从小原晓得些船上的事,与同艄公竭力死拖住船缆,才把个船凑在岸上,搁得住,急在舱中里,扶得个母亲,搀到得岸上来,逃了命。其后艄人等,舱中什行李,被几个大狼泼来,船底俱散,尽漂没了。其时,夜昏黑,山门闭,没叫唤,只得披着衣,三人捶跌脚价叫苦。

守到天明,山门开了,急急走寺中,问着昨日的主僧。主僧来,看见他慌张之势,问:“莫非遇了盗么?”七郎把树倒舟沉之话说了一遍。寺僧忙走看,只见岸边一只破船,沉在里,岸上大椭树倒来压在其上,吃了一惊,急叫寺中火工者人等,一同艄公,到破板舱中,遍寻东西。俱被大狼打去,没讨一些。连那张刺史的告,都没有了。寺僧权请一间静室,安住老母,商量到零陵州州牧陈告情由,等所在官司替他动了江中遭风失的文书,还可赴任。计议已定,有烦寺僧一往。寺僧与州里人情厮熟,果然叫人去报了。谁知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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