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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十一(5/7)

爷若不信时,只须唤那四邻八舍到来,问去年某月日间,果然曾打死人否?即此便知真伪了。”知县又依言,不多时,邻舍唤到。知县逐一动问,果然说去年某月某日间,有个姜客被王家打死,暂时救醒,以后不知何如。王生此时被众人指实,颜都变了,把言语来左支右吾。知县:“情真罪当,再有何言?这厮不打,如何肯招?”疾忙签来,喝一声:“打!”两边皂隶吆喝一声,将王生拖翻,着力打了二十板。可怜瘦弱书生,受此痛拷掠。王生受苦不过,只得一一招成。知县录了词,说:“这人虽是他打死的,只是没有尸亲执命,未可成狱。且一面收监,待有了认尸的,定罪发落。”随即将王生监禁狱中,尸首依旧抬埋藏,不得轻易烧毁,听后检偿。发放众人散讫,退堂回衙。那胡阿虎是私恨已,甚是得意,不敢回王家见主母,自搬在别住了。

却说王家家僮们在县里打听消息,得知家主已在监中,吓得两耳雪白,奔回来报与主母。刘氏一闻此信,便如失去了三魂,大哭一声,望后便倒,未知命如何?先见四肢不动。丫鬟们慌了手脚,急急叫唤。那刘氏渐渐醒将转来,叫声:“官人!”放声大哭,足有两个时辰,方才歇了。疾忙收拾些零碎银,带在边。换了一青衣,教一个丫鬟随了。分付家僮在前引路,径投永嘉县狱门首来。夫妻相见了,痛哭失声。王生又哭:“却是阿虎这才,害得我至此!”刘氏咬牙切齿,恨恨的骂了一番。便在边取碎银,付与王生:“可将此散与牢狱卒,教他好好看觑,免致受苦。”王生接了。天昏黑,刘氏只得相别,一啼哭,取路回家。胡用些晚饭,闷闷上床。思量:“昨夜与官人同宿,不想今日遭此祸事,两地分离。”不觉又哭了一场,凄凄惨惨睡了,不题。

却说王生自从到狱之后,虽则牢受了钱财,不受鞭棰之苦,却是相与的都是那些蓬垢面的囚徒,心中有何快活?况且大狱未决,不知死活如何,虽是有人殷勤送衣送饭,到底不免受些饥寒之苦,日渐嬴瘠了。刘氏又将银来买上买下,思量保他去。又是人命重事,不易轻放,只得在监中耐守。光似箭,日月如梭。王生在狱中,又早恹恹的挨过了半年光景,劳苦忧愁,染成大病。刘氏求医送药,百般无效,看看待死。

一日,家僮来送早饭,王生望着监门,分付:“可回去对你主母说,我病势沉重不好,旦夕必要死了;教主母可作急来一看,我从此要永诀了!”家僮回家说知,刘氏心慌胆战,不敢迟延,疾忙顾了一乘轿,飞也似抬到县前来。离了数步,下了轿,走到狱门首,与王生相见了,泪如涌泉,自不必说。王生:“愚夫不肖,误伤了人命,以致陷缧绁,辱我贤妻。今病势有增无减了,得见贤妻一面,死也甘心。但只是胡阿虎这个逆,我就到司地府,决不饶过他的。”刘氏:“官人不要说这不祥的话!且请宽心调养,人命即是误伤,又无苦主,家匡得卖尽田产救取官人来,夫妻完聚。阿虎逆,天理不容,到底有个报仇日,也不要在心。”王生:“若得贤妻如此用心,使我重见天日,我病也就减几分了。但恐弱质恹恹,不能久待。”刘氏又劝了一番,哭别回家,坐在房中纳闷。僮仆们自在厅前斗牌耍,只见一个半老的人桃了两个盒,竟王家里来。放下扁担,对家僮问:“相公在家么?”只因这个人来,有分教:负屈寒儒,得遇秦朗镜:行凶诡计,难逃萧相明条。有诗为证:

湖商自是隔天涯,舟无端起祸胎。个半老的人挑了两个盒,竟王家里来。放下扁担,对家僮问:“相公在家么?”只因这个人来,有分教:负屈寒儒,得遇秦朗镜:行凶诡计,难逃萧相明条。有诗为证

湖商自是隔天涯,舟无端起祸胎。

指日王生冤可白,灾星换福星来。那些家僮见了那人,仔细看了一看,大叫:“有鬼!有鬼!”东逃西窜。你那人是谁?正是一年前来卖姜的湖州吕客人。那客人忙扯住一个家僮,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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