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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十(5/5)

张、李二生都是同议的。如今现有‘不曾许聘他人’句可证。受聘之后,又回却青丝发一缕,小生至今藏在边,朝夕把玩,就如见我妻一般。如今一旦要把萧郎个路人看待,却如何甘心得过?程氏结姻,从来不曾见说。只为贫不敌富,所以无端生是非。”说罢,便噙下泪来。恰好那吉帖、婚书、发都在袖中,随即一并呈上。

太守仔细看了,便教把程元、赵孝远远的另押在一边去。先开问金声

“你女儿曾许程家么?”金声:“爷爷,实是许的。”又问:“既如此,不该又与韩生了。”金声:“只为绣女事急,仓卒中,不暇思前算后,此一事,也是于无奈。”又问:“那婚约可是你的亲笔?”金声:“是。”又问:“那上边写:‘自幼不曾许聘何人’,却怎么说?”金声:“当时只要成事,所以一一依他,原非实话。”太守见他言词反复,已自怒形于。又问:“你与程元结亲,却是几年几月几日?”金声一时说不来,想了一回,只得扭是某年某月某日。

太守喝退了金声,又叫程元上来问:“你聘金家女儿,有何凭据?”程元:“六礼既行,便是凭据了。”又问:“原媒何在?”程元:“原媒自在徽州,不曾到此。”又:“你媳妇的吉帖,拿与我看。”程元:“一时失带在边。”太守冷笑了一声,又问:“你何年何月何日与他结姻的?”程元也想了一回,信是某年某月某日。与金声所说日期,分毫不相合了。太守心里已自了然,便再唤那赵孝上来问:“你中证,却是那里人?”赵孝:“是本府人。”又问:“既是台州人,如何晓得徽州事?”赵孝:“因为与两家有亲,所以知。”太守:“既如此,你可记得何年月日结姻的?”赵孝也约莫着说个日期,又与两人所言不相对了。原来他三人见投了息词,便不消费得气力,把那答应官府的说话都不曾打得照会。谁想太爷一个个的盘问起来,那些衙门中人虽是受了贿赂,因惮太守严明,谁敢在旁边帮衬一句!自然脚。

那太守就大怒:“这一班光才,敢如此欺公罔法!且不论没有绣女之事,就是愚民惧怕时节,金声女儿若果有程家聘礼为证,也不消再借韩生躲避之策了。如今韩生吉帖、婚书并无一毫虚谬;那程元却都是些影响之谈。况且既为完姻而来,岂有不与原媒同行之理?至于三人所说结姻年月日期,各自一样,这却是何缘故?那赵孝自是台州人,分明是你们要寻个中证,急切里再没有第三个徽州人可央,故此买他来的。这都只为韩生贫穷,便起不良之心,要将女儿改适内侄。一时通同合计,遭此谋,再有何说?”便伸手签来,喝叫把三人各打三十板。三人连声的叫苦。韩文便跪上禀:“大人既与小生主,成其婚姻,这金声便是小生的岳父了。不可结了冤仇,伏乞饶恕。”太守:“金声看韩生分上,饶他一半;原告、中证,却饶不得。”当下各各受贵,只为心里不打得,未曾用得杖钱,一个个打得绽,叫喊连天。那韩文、张安国、李义才三人在旁边,暗暗的喜。这正应着金朝奉往年所设之誓。

太守便将息词涂坏,提笔判曰:

贫惟四,求淑女而未能,金声富累千箱,得才郎而自弃。只缘择婿者,原乏知人之鉴,遂使图婚者,爰生速讼之。程门旧约,两两无凭;韩氏新姻,彰彰可据。百金即为婚,幼女准属韩生。金声、程元、赵孝构衅无端,各行杖警!

判毕,便将吉帖、婚书、发一齐付了韩文。一行人辞了太守来。程朝奉事不成,羞惭满面,却被韩文一路千老驴万老驴的骂,又:“得好事!果然得好事!我只打来是不痛的。”程朝奉只得忍气吞声,不敢回答一句。又害那赵孝打了屈,免不得与金朝奉共些遮羞钱与他,尚自喃喃呐呐的怨怅。这教“赔了夫人又折兵”当下各自散讫。

文经过了一番风波,恐怕又有甚么变卦,便疾忙将这一百两银,备了些装速嫁之类,择个吉日,就要成亲。仍旧是张李二生请期通信。金朝奉见太守为他,不敢怠慢;待与舅到上司些手脚,又少不得经由府县的,正所谓敢怒而不敢言,只得一一听从。烛之后,朝霞见韩生气宇轩昂,丰神俊朗,才貌甚是相当,那里他家贫。自然你恩我,少年夫妇,极尽颠鸾倒凤之,倒怨怅父亲多事。真个是:早知灯是火,饭熟已多时。自此无话。

次年,宗师田洪录科,韩文又得吴太守一力举荐,为前列。秋两闱,联登甲第,金家女儿已自了夫人。丈人思想前情,惭悔无及。若预先知有今日,就是把女儿与他为妾也情愿了。有诗为证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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