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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三十九(6/7)

。纱王三叫人将几送将来还他,上复:“已后要洒狼那帽时,千万通知一声。”众才晓得是纱王三耍他,又曾闻懒龙之名,晓得纱王三平日与他来往,多是懒龙的作了。

其时邻境无锡有个知县,贪婪异常,秽声狼藉。有人来对懒龙:“无锡县官衙中金宝山积,无非是不义之财。何不去取他些来,分惠贫人也好?”懒龙听在肚里,即往无锡地方,晚间潜官舍中,观看动静。那衙里果然富贵,但见:

连箱锦绮,累架珍奇。元宝不用纸包,叠成行列;皿半非陶就,摆满金银。大象中牙,蠢婢将来揭火;犀上角,小儿拿去盛汤。不知夏楚追呼,拆了人家几多骨;更兼苞直混滥,卷了地方到。费尽心要传家里孙,腆着面且认民之父母。

懒龙看不尽许多箸华,想:“重门锁,外边梆铃之声不绝,难以多取。”看见一个小匣,十分沉重,料必是金白银,溜在边。心里想:“官府衙中之,省得明日胡猜猜,屈了无的人。”摸笔来,在他箱架边墙上,画着一技梅,然后轻轻的从屋搪下望衙后去了。

过了两三日,知县简。不见一个专放金的小匣儿,约有二百余两金在内,价值一千多两银。各寻看,只见旁边画着一枝梅,墨迹尚新。知县吃惊:“这分明不是我衙里人了,卧房中谁人来得,却又从容画梅为记?此不是个寻常之盗。必要查他来。”遂唤取一班明手快的应捕,衙来看贼迹。众应捕见了上之画,吃惊:“覆官人,这贼小的们晓得了,却是拿不得的。此乃苏州城中神偷,名曰懒龙。到之,必写一枝梅在失主家为认号。其人非比等闲手段,无,更兼义气过人,死党极多。寻他要,怕生别事来。失去金银还是小事,不如放舍罢了,不可轻易惹他。”知县大怒:“你看这班才,既晓得了这人名字,岂有拿不得的?你们专惯与贼通同,故意把这等话党庇他,多打一顿大板才好!今要你们拿贼,且寄下在那里。十日之内,不拿来见我,多是一个死!”应捕不敢回答。知县即唤书房写下捕盗批文,差下捕两人,又写下关,关会长、吴二县,必要拿那懒龙到官。

应捕无奈,只得到苏州来走一遭。正阊门,看见懒龙立在门,应捕把他肩甲拍一拍:“老龙,你取了我家官人东西罢了,卖甚么手段画着梅?今立限与我们,必要拿你到官,却是如何?”懒龙不慌不忙:“不劳二位费心,且到店中坐坐细讲。”懒龙拉了两个应捕一同到店里来,占副座吃酒。懒龙

“我与两位商量,你家县主果然要得我,怎么好累得两位?只要从容一日,待我送个信与他,等他自然收了牌票,不敢问两位要我,何如?”应捕:“这个虽好,只是你取得他的忒多了。他说多是金,怎么肯住手?我们不同得你去,必要为你受亏了。”懒龙:“就是要我去,我的金也没有了。”应捕:“在那里了?”懒龙:“当下就与两位分了。”应捕:“老龙不要取笑!这样话当官不是耍。”懒龙:“我平时不曾说诳语,原不取笑。两位到宅上去一看便见。”扯着两个人耳朵说:“只在家里瓦沟中去寻就有。”应捕晓得他手段,忖:“万一当官这样说起来,真个有赃在我家里,岂不反受他累?”遂商量:“我们不敢要老龙去了,而今老龙待怎么分付?”懒龙:“两位请先到家,我当随至。包知县官人不敢提起,决不相累就罢了。”腰间摸一包金,约有二两重,送与两人:“权当盘费。”从来说公人见钱,如苍蝇见血,两个应捕看见赤艳艳的黄金,怎不动火?笑欣欣接受了,就想此金未必不就是本县之,一发不敢要他同去了,两下别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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