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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三十七(3/5)

昨夜光景。人执着程宰之手,叮咛再四不可漏,徘徊眷恋,不忍舍去。众女簇拥而行,尚回顾不止,人间夫妇,无此厚。

程宰也下了床,穿了衣服,立细看,如痴似呆,喜依恋之态,不能自禁。转间室中寂然,一无所见。看那门窗,还是昨日关得好好的。回再看看房内,但见:土坑上铺一带荆筐,芦席中拖一条布被。欹颓墙角,堆零星几块煤烟,坍塌地炉,摆缺绽一行瓶罐。浑如古庙无香火,一似牢房不洁清。程宰恍然自失:“莫非是梦么?”定睛一想,想那饮笑语以及合之状,盟誓之言,历历有据,绝非是梦寐之境,肚里又喜又疑。

顷刻间天已大明,程宰思量:“吾且到哥哥房中去看一看,莫非夜来事,他有些听得么?”走到间,叫声“阿哥!”程案正在床上起来,看见了程宰,大惊:“你今日面上神彩异常,不似平日光景,甚么缘故?”程宰心里踌躇,:“莫非果有些甚么怪样,惹他们疑心?”只得假意说:“我与你时乖运,失张失志,落魄在此,归家无期。昨夜暴冷,愁苦的当不得,展转悲叹,一夜不曾合,阿哥必然听见的。有甚么好,却说我神彩异常起来?”程案:“我也苦冷,又想着家乡,通夕不寐,听你房中静悄悄地不闻一些声响,我怪你这样睡得熟。何曾有愁叹之声,却说这个话!”程宰见哥哥说了,晓得哥哥不曾听见夜来的事了,心中放下了疙瘩,等程案梳洗了,一同到铺里来。

那铺里的人见了程宰,没一个不吃惊:“怎地今日程宰哥面上,这等光彩?”程案对兄弟笑:“我说么?”程宰只不晓得,不来接。却心里也自觉神思清,肌泽,比平日不同,暗暗快活,惟恐他不再来了。是日频视晷影,恨不速移。刚才傍晚,就回到下,托言腹痛,把门扁闭,静坐虔想,等待消息。到得街鼓初动,房内忽然明亮起来,一如昨夜的光景。程宰顾盼间,但见一对香炉前导,人已到面前。侍女止是数人,仪从之类稀少,连那旁坐的两个人也不来了。人见程宰嘿坐相等,笑:“郎果有心如此,但须始终如一方好。”即命侍女设撰酒,笑谈,更比昨日熟分亲了许多。须臾彻席就寝,侍女俱散。顾看床褥,并不曾见有人去铺设,又复锦绣重叠。程宰心忖:“床上虽然如此,地下尘埃秽污,且看是怎么样的?”才一起念,只见满地多是锦茵铺衬,毫无寸隙了。是夜两人绸缪好合,愈加亲狎。依旧鸣两度,起来梳妆而去。

此后人定即来,鸣即去,率以为常,竟无虚夕。每来必言语喧闹,音乐悭锵,兄房只隔层,到底影响不闻,也不知是何法术如此。自此情愈驾。程宰心里想要甚么件,即刻就有,极其神速。一日,偶思闽中鲜荔枝,即有带叶百余颗,香味珍,颜新鲜,恰象树上摘下的;又说此味只有江南杨梅可以相匹,便有杨梅一枝,坠于面前,枝上有二万余颗,甘异常。此时已是冬,况此二皆不是北地所产,不知何自得来。又一夕谈及鹦鹉,程宰:“闻得说有白的,惜不曾见。”才说罢,更有几只鹦鹉飞舞将来,白的、五的多有,或诵佛经,或歌诗赋,多是中土官话。

一日,程宰在市上看见大商将宝石二颗来卖,名为红,若桃,大似拇指,索价百金。程宰夜间与人说起,中啧啧称为罕见。人抚拿大笑:“郎君如此光浅,真是夏虫不可语冰,我教你看看。”说罢,异宝满室;珊瑚有丈余的,明珠有如卵的,五宝石有大如栲栳的,光艳夺目,不可正视。程宰左顾右盼,应接不暇。须臾之间,尽皆不见。程宰自思:“我夜间无不遂,如此受用,日里仍是人家佣工,人那知我心事来!”遂把往年贸易耗折了数千金,以致落于此告诉一遍,不胜嗟叹。人又抚拿大笑:“正在会时,忽然想着这样俗事来,何乃不脱洒如此!虽然,这是郎的本业,也不要怪你。我再教你看一个光景。”说罢,金银满前,从地上直堆至屋梁边,不计其数。人指着问程宰:“你可要么?”程宰是个商人的,见了诺多金银,怎不动火。心一馋,支手舞脚,却待要取。人将箸去撰碗内夹一块,掷程宰面上:“此粘得在你面上么?”程宰:“此是他,怎么粘得在吾面上?”人指金银:“此亦是他,岂可取为己有?若目前取了些,也无不可。只是非分之,得了反要生祸。世人为取了不该得的东西,后来加倍丧去的,或连不保的,何止一人一事?我岂忍以此误你!你若要金银,你可自去经营,吾当指路径,暗暗助你,这便使得。”程宰:“只这样也好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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