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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三十一(4/4)

的死也死得不正当了。你只与我保全孩,便是你的大恩。”俞氏哭:“既如此,为君姑忍三岁。三岁之后,孩不须哺了,此时当从君地下,君亦不能禁我也!”正哀惨间,外边有二三十人喧嚷,是金华、武义两学中的秀才与王世名曾往来相好的,乃汪、陈两令央他们来劝王秀才,还把前言来讲:“两父母意见相同,只要轻兄之罪,必须得一简验,使仇罪应死,兄可得生。特使小弟辈来达知此息,与兄商量。依小弟辈愚见,尊翁之死,实冤,仇人本所宜抵。今若不从简验,兄须脱不得死罪,是以两命抵得他一命,尊翁之命,原为徒死。况者亲之遗,不忍伤既死之骨,却枉残现在之,亦非正。何如勉从两父母之言一简,以白亲冤,以全遗,未必非尊翁在天之灵所喜,惟兄熟思之。”王世名:“诸兄皆是谬小弟肝隔之言。两令君之意,弟非不激。但小弟提着简尸二字,便心酸裂,容到县堂再面计之。”众秀才:“两令之意,不过如此。兄今往一决,但得相从,事便易了。弟辈同伴兄去相讲一遭。”王世名即去拜了母亲四拜,:“从此不得再侍膝下了。”又拜妻俞氏两拜,托以老母幼。大哭一场,噙泪而,随同众友到县间来。

两个大尹正会在一,专等诸生劝他的回话。只见王世名一同诸生到来,两大尹心里暗喜:“想是肯从所议,故此同来也。”王世名穿囚服,一见两大尹即称谢:“多蒙两位大人曲全世名一命。世名心非木石,岂不知恩?但世名所以隐忍数年,甘负不孝之罪于天地间颜嘻笑者,正为不忍简尸一事。今全世名之命,复致残久安之骨,是世名不是报仇,明是自杀其父了。总是看得世名一死太重,故多此议论。世名已别过母妻,将来就死,惟求速赐正罪。”两大尹相顾恃疑,诸生辈杂沓讲,世名只不改。汪大尹假意作:“杀人者死。王俊既以殴死致为人杀,论法自宜简所殴之尸有伤无伤,何必问尸亲愿简与不愿简!吾们只是依法行事罢了。”王世名见大尹执意不回,愤然:“所以必简视,止为要见伤痕,便世名之父毫无伤,王俊实不宜杀,也不过世名一死当之,何必再简?今日之事要动父亲尸骸,必不能勾。若要世名命,只在顷刻可了,决不偷生以负初心!”言毕,望县堂阶上一撞去,见得世名被众人激得焦燥,用得力猛,早把颅骨撞碎,脑浆而死。

囹圄自可从容,何必须臾赴九泉?

只为书生拘律法,反令孝不回旋。

两大尹见王秀才如此决烈,又惊又惨,一时声不得。两县学生一齐来看王秀才,见已无救,情义激发,哭声震天。对两大尹:“王生如此死孝,真为难得。今其家惟老母寡妻幼后之事,两位父母主张从厚,以维风化。”两大尹不觉垂泪:“本相全,岂知其烈如此!前日王生曾将当时和之产,封识息,当官明,以示义不苟受。今当立一公案,以此项给其母妻为终老之资,庶几两命相抵。独多着王良一死无着落,即以买和产业周其眷属,亦为得平。”诸生众称是。两大尹随各捐俸金十两,诸生共认捐三十两,共成五十两,召王家亲人来将尸首领回,从厚治丧。两学生员为文以祭之云:“呜呼王生,父死不鸣。刃如仇颈,即赴冥。全其父,宁弃其生。一时之死,千秋之名。哀哉尚飨!”诸生读罢祭文,放声大哭。哭得山摇地动,闻之者无不泪。哭罢,随请王家母妻拜见,面送赙仪,说:“伯母尊嫂,宜趁此资丧殡殓。”王母:“谨领尊命。即当与儿媳商之。”俞氏哭:“多承列位盛情。吾夫初死,未忍遽殡,尚停丧三年,尽妾事生之礼。三年既满,然后议葬,列位伯叔不必急。”诸生不知他甚么意思,各自散去了。

此后但是亲戚来往问及柩者,俞氏俱以言阻说,必待三年。亲戚多:“从来说土为安,为何要拘定三年?”俞氏只不肯听。停丧在家,直到服满除灵,俞氏痛哭一场,自此绝,旁人多不知。不上十日,肚饥断,呜呼哀哉了!学中诸生闻之,愈加希奇,齐来吊视。王母诉媳妇贞之,矢志从夫,三年之中,如同一日,使人不及提防,竟以殉。“今止剩三岁孤儿与老,可怜可怜。”诸生闻言恸哭不已,齐去禀知陈大尹。大尹惊:“孝节妇,于一家,真可敬也!”即报各上司,先行奖恤,侯抚题旌表。诸生及亲戚又义助殓,告知王母择日一同柩。方知俞氏初时必守至三年,不肯先葬其夫者,专为等待自己。双双同也。远近闻之,人人称叹。巡御史奏闻于朝,下诏旌表其门曰“孝烈”建坊褒荣。有《孝烈传志》行于世。

父死不忍简,自是人心。

怀仇数年余,始得伏斧砧。

岂肯自吝死,复将父骨侵?

法吏拘文墨,枉效书生忱。

宁知侠烈士,一死无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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