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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二十九(4/5)

儿,一路去,洒到外边。蒋生恍然大悟:“夏兄对我说,此,能别邪正,元来是一袋芝麻。芝麻那里是辨别得邪正的?他以麻布为袋,明是要他撒将来,就此可以认他来踪去迹,这个就是教我辨别邪正了。我而今跟着这芝麻踪迹寻去,好歹有个住,便见下落。”

蒋生不说与人知,只自心里明白,逐步暗暗看地上有芝麻便走。见得不到家门上,明知不是他家来的人了。纤纤曲曲,穿林过野,芝麻不断。一直跟寻到大别山下,见山中有个,芝麻从此去。蒋生晓得有些诧异,担着一把汗,望。果见一个牝狐,边放着一个芝麻布袋儿,放倒在那里鼾睡。

几转雌雄坎与离,改换使人迷。

此时正作台梦,还是为云为雨时。

蒋生一见大惊,不觉喊:“来魅吾的,是这个妖呵!”那狐极灵,虽然睡卧,甚是警醒。一闻人声,侯把变过,仍然是个人形。蒋生:“吾已识破,变来何?”那狐走向前来,执着蒋生手:“郎君勿怪!我为你看破了行藏,也是缘分尽了。”蒋生见他仍复旧形,心里老大不舍。那狐:“好教郎君得知,我在此山中修,将有千年。专一与人合雌雄,炼成内丹。向见郎君韶丽,正思借取元,无门可。却得郎君钟情家女,思慕真切,故尔效仿其形,特来合。一来助君之,二来成我之事。今形迹已,不可再来相陪,从此永别了。但往来已久,与君不能无情。君为我得病,我当为君治疗。那家女,君既心,我又假托其貌,邀君恩多时,我也不能恝然。当为君谋取,使为君妻,以了心愿,是我所以报君也。”说罢,就在中手撷一般希奇的草来,束三束,对蒋生:“将这一束,煎自洗,当使你完气足,壮健如故。这第二束,将去悄地撒在家门家女即时害起癞病来。然后将这第三束去煎与他洗濯,这癞病自好,女也归你了。新人相好时节,莫忘我媒的旧情也。”遂把三束草一一付蒋生,蒋生收好。那狐又分付:“慎之!慎之!莫对人言,我亦从此逝矣。”言毕,依然化为狐形,跃而去,不知所往。

蒋生又惊又喜,谨藏了三束草,走归店中来,叫店家烧了一锅,悄地放下一束草,煎成药汤。是夜将来自洗一番,果然神气开力陡健,沉睡一宵。次日,将镜一照,那些萎黄之,一毫也无了。方知仙草灵验,谨其言,不向人说。夏良策来问昨日踪迹,蒋生推:“灵至边已住,不可究,想来是个怪,我而今看破,不与他往来便了。”夏良策见他容颜复旧,便:“兄心一正,病便退,可见是个妖魅。今不被他迷了,便是好了,连我们也得放心。”蒋生里称谢,却不把真心说来。只是一依狐之言,密去着自己的事。将着第二束草守到黄昏人静后,走去少卿门前,向槛底下墙角暗,各各撒放停当。目回店中,等待消息。不多两日,纷纷传说家云容小生起癞疮来。初起时不过二三,虽然嫌憎,还不十分在心上。渐渐浑癞发,但见:腥臊遍,臭味难当。玉树亭亭,改鱼鳞皴皴;枝袅袅,变为蠹蚀累堆。不住爬搔,满指甲霜飞雪落;痛来时岂胜啾唧,镇朝昏抹泪眵。谁家女恁般撑?闻先儒以为癞。

家小忽患癞疮,脓腥,痛不可忍。一个艳成人间厌,父母无计可施,小求死不得。请个外科先生来医,说得甚不值事,敷上药去就好。依言敷治,过了一会,浑针刺却象剥他下来一般疼痛,顷刻也熬不得,只得仍旧洗掉了。又有内科医家前来方,说是内里服药,调得血脉停当,风气开散,自然痊可。只是外用敷药,这叫得治标,决不能除的。听了他把煎药日服两三剂,落得把脾胃坏了,全无功效。外科又争说是他专门,必竟要用洗之药。内科又说是肺经受风,必竟要吃消风散毒之剂。落得病人不着,挨着疼痛,熬着苦,今日换方,明日改药。医生相骂了几番,你说我无功,我说你没用,总归没帐。少卿大张告示在外:“有人能医得痊愈者,赠银百两。”这些医生看了告示,只好咽唾。真是孝顺郎中,也算竭尽平生之力,查尽秘藏之书,再不曾见有些小效。小已是十死九生,只多得一气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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