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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二十一(6/7)

致他走了。小的便与公差去挨来。”许公就差李信,押了月朗去访寻。月朗对李信:“他结拜往来的亲眷甚多,知在那一家?若晓得是公差访他,他必然惊走。不若你扮人,随我沿门化饭。访得的当,就便动手。”李信:“说得是。”当下扮人,跟着月朗,走了几日,不见踪迹。来到一村中人家,李信与月朗去化斋,正见一个和尚在里吃酒。月朗轻轻对李信:“这和尚正是师父无尘。”李信悄悄去叫了地方,把牌票与他看了,一同闻人去,李信一把拿住无尘:“你杀人事发了,巡老爷要你!”无尘说着心病,慌了手脚,看见李信是个妆,叫“斋公,我与你并无冤仇,何故首我?”李信扑地一掌打过去:“我把你这瞎的贼秃!我是斋公么?”掀起衣服,把腰牌来:“你睁着驴认认看!”无尘晓得是公差,待要走,却有一伙地方在那里,料走不脱,地跟了来。看见了月朗,骂:“贼弟,是你领到这里的?”月朗:“官府押我来,我自也难保。你了事,须自家当去,我替了你不成?”

李信一同地方押了无尘,伺候许公开堂,解察院来。许公问他:“你为何杀了王秀才?”无尘初时抵赖,只推不知。用起刑法来,又叫尼姑真静与他对质。真静心里也恨他,便:“王秀才所许东西,止是对你说得,并不曾与别个讲。你那时狠狠门,当夜就杀了,还推得那里?”李信又禀他在路上与徒弟月朗互相埋怨的说话。许公叫起月朗来,也要夹他。月朗:“爷爷,不要夹得。如今首饰银两,还藏在寺中箱里,只问师父便是。”无尘见满盘托,晓得枉熬刑法,不济事了,遂把情说:“委实一来忌他占住尼姑,致得尼姑心变了,二来贪他这些财,当夜到店里去杀了这秀才,取了银两首饰是实。”画了供状,押去,取了八十两原银,首饰二付,封在曹州库中,等待给主。无尘问成死罪。尼姑逐庵舍,赎了罪,当官卖为民妇。张善、李彪与和尚月朗俱供明无罪,释放宁家。这件事方好明白。若非许公神明,岂不枉杀了人?正是

两值命途乖,相遭各致猜。

岂知杀人者,原自中来。

当下王惠禀领赃,许公不肯,:“你家两个主人死了,赃岂是与你领的?你快去原藉,叫了主人的儿来,方谁领。”王惠只得叩。走到张善店里,大家叫一声:“侮气!亏青天大老爷追究得来,不害了平人。”张善烧了平安纸,反请王惠、李彪吃得大醉。王惠次日与李彪说:“前有个兄弟到家接小主人,此时将到,我和你一同过西去迎他,就便访缉去。”李彪应允。王惠将主人棺盖钉好了,与张善看守。自己收拾了包裹,同了李彪,望着家里发。行至北直隶开州长垣县地方,下店吃饭。只见饭店里走一个人来,却是前日家去的王恩。王惠叫了一声,两下相见。王恩:“两个小主人多在里面。”王惠去叩见一皋、一夔,哭说:“两位老家主多没有了。”备述了这许多事故,三个人抱一团。哭了多时,李彪上前来劝,二个人却认不得。王惠说:“这是李牌,州里差他来访贼的。劳得久了,未得影踪。今幸得接着小主人一路儿行事,也不枉了。目令两棺俱停在开河,小人原匡小主们将到,故与李牌迎上来。曹州库中现有银八十两,首饰二副,要得主人们亲到,才肯给领。只这一项,盘缠两个棺木回去勾了。只这五百两一匣未有下落,还要劳着李牌。”王恩:“我去时,官人尚有偌多银,怎只说得这些?”王惠:“银多是大官人亲手着落,前日我见只有得这些发来,也曾疑心,问着大官人。大官人回说:‘我自藏得妙,到家便有。’今大官人已故,却无问了。”王恩似信不信,来对一皋、一夔说:“许多银两,岂无下落?连王惠也有些信不得了。小主人记在心下,且看光景行去,路之间,未可发。”

五个人了店门,连王惠、李彪多回转脚步,一起走路,重到开河来。正行之间,一阵大风起,卷得灰沙飞起,前对面不见,竟不知东西南北了。五七人互相牵扭,信步行去。到了一个村房,方才歇了足,定一定息。看见风沙少静,天明朗了。寻一个酒店,买碗酒吃再走。见一酒店中,止有妇人在内。王惠抬起来,见了一件事,叫声“奇怪!”即扯着李彪密密说:“你看店桌上这个匣儿,正是我们放银的,如何却在这里?必有缘故了。”一皋、一夔与王恩多来问:“说甚么?”王惠也一一说了。李彪:“这等,我们只在这家买酒吃,就好相脚手盘问他。”一齐走至店中,分两个座上坐了。妇人来问:

“客人打多少酒?”李彪:“不拘多少,随意来。”王惠:“你家店中男人家那里去了?”妇人:“我家老汉与儿旺哥昨日去讨酒钱,今日将到。”王惠:“你家姓甚么?”妇人:“我家姓李。”王惠:“惭愧!也有撞着的日!”低低对众人:“前日车正叫李旺。我们且坐在这里吃酒。等他来认。”五个人多磨枪备箭,只等拿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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