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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十四(6/7)

君可怜见,急救小命则个!”县君一把扶起:“且休急!妾亦非无心者,目前日博柑之日,便觉钟情于。但礼法所拘,不敢自逞。今日久情,清夜思动,愈难禁制,冒礼忘嫌,愿得亲近。既到此地,决不教你空回去了。略等人静后,从容同就枕席便了。”宣教:“我的亲亲的娘!既有这等好意,早赐一刻之,也是好的。叫小如何忍耐得住?”县君笑:“怎恁地馋得?”

即唤丫鬟们快来收拾,未及一半,只听得外面喧嚷,似有人喊嘶之声,渐渐近前堂来了。宣教方在神魂扬之际,恰象不是自己的,虽然听得有些诧异,没工夫得疑虑别的,还只一味痴想。忽然一个丫鬟慌慌忙忙撞房来,气:“官人回来了!官人回来了!”县君大惊失:“如何是好?快快收拾过了桌上的!”即忙自己帮着搬得桌上罄净。宣教此时任是奢遮胆大的,不由得不慌张起来,:“我却躲在那里去?”县君也着了忙:“外边是去不及了。”引着宣教的手,指着床底下:“权躲在这里面去,勿得声!”宣教思量走了去便好,又恐不认得门路,撞着了人。左右看着房中,却别无躲。一时慌促,没计奈何,只得依着县君说话,望着床底一钻,顾不得甚么尘灰龃龊。且喜床底宽阔,战陡陡的蹲在里,不敢气。一偷觑着外边,那暗望明,却见得备细。看那赵大夫大踏步走房来,:“这一去不觉好久,家里没事么?”县君着了忙的,里牙齿捉对儿厮打着,回言:“家…家…家里没事。你…你…你如何今日才来?”大夫:“家里莫非有甚事故么?如何见了我举动慌张,语言失措,这等一个模样?”县君:“没…没…没甚事故。”大夫对着丫鬟问:“县君却是怎的?”丫鬟:“果…果…果然没有甚么怎…怎…怎的。”宣教在床下着急,恨不得替了县君、丫鬟的说话,只是不敢爬来,大夫迟疑了一回:“好诧异!好诧异!”县君定了,才说得话儿囫囵,重复问:“今日在那里起?怎夜间到此?”大夫:“我离家多日,放心不下。今因有事在婺州,在此便暂归来一看,明日五更就要起过江的。”

宣教听得此言,惊中有喜,恨不得天也许下了半边,:“原来还要去,却是我的造化也!”县君又问:“可曾用过晚饭?”大夫:“晚饭已在船上吃过,只要取些来洗脚。”县君即命丫鬟安好了足盆,厨下去取来倾在里了。大夫便脱了外衣,坐在盆间,大肆浇洗,浇洗了多时,泼得满地,一直淌床下来。因是地板房,铺床压得重了,地板必定低些,了下。那宣教正蹲在里上穿着齐整衣服,起初一时极了,顾不得惹了灰尘,钻了去。而今又见来了,恐怕污了衣服,不觉的把袖东收西敛来避那些龌龊,未免有些窸窸僁僁之声。大夫:“奇怪!床底下是甚么晌?敢是蛇鼠之类,可拿灯烛来照照。”丫鬟未及答应,大夫急急揩抹净。即伸手桌上去取烛台过来。在手中,向床底下一看。不看时万事全,这一看,好似:

霸王初垓心内,张飞刚到霸陵桥。

大夫大吼一声:“这是个甚么鸟人?躲在这底下?”县君支吾:“敢是个贼?”大夫一把将宣教拖:“你看!难有这样齐整的贼?怪方才见吾慌张,元来你在家养夫!我去得几时,你就是这等羞辱门!”先是一掌打去,把县君打个满天星。县君啼哭起来,大夫喝教众仆绑来。此时小童也只得随着众人行止。大夫叫将宣教四攒蹄,捆一团。声言:“今夜且与我送去厢里吊着,明日临安府推问去!”大夫又将一条绳来,亲自动手也把县君缚住:“你这妇,也不与你休!”县君只是哭,不敢回答一言。大夫:“好恼!好恼!且酒来我吃着消闷!”从人丫鬟们多慌了,急去灶上撮哄些嘎饭,酒拿来。大夫取个大瓯,一吃,一骂。又取过纸笔,写下状词,一边写,一边吃酒。吃得不少了,不觉懵懵睡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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