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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十四(4/7)

:“县君特请宣教叙话。”宣教听了过话,急忙披衣起来,随着小童就走。小童领了竟内室,只见赵县君雪白肌肤,脱得赤条条的眠在床里,专等吴宣教来。小童把吴宣教尽力一推,推床里。吴宣教喜不自胜,腾的翻上去,叫一声:“好县君,快活杀我也!”用得力重了,一个失脚,跌里床,吃了一惊醒来,见惜惜睡在边,朦胧之中,还认是赵县君,仍旧跨上去。丁惜惜也在睡里惊醒:“好馋货!怎不好好的,这个极模样!”吴宣教直等听得惜惜声音,方记起在丁家床上,适才是梦里的事,连自己也失笑起来。丁惜惜再四问,问他:“你心上有何人,以致七颠八倒如此?”宣教只把闲话支吾,不肯说破。到了次日,别了门。自此以后,再不到丁家来了。无昼无夜,一心只痴想着赵县君,思量寻机会挨光。

忽然一日,小童走来:“一句话对官人说:明日是我家县君生辰,官人既然与县君往来,须办些寿礼去与县君作贺一作贺,觉得人情面上愈加好看。”宣教喜:“好兄弟,亏你来说,你若不说,我怎知?这个礼节最是要,失不得的。“亟将彩帛二端封好,又到街上买些时鲜果品,鸭熟各一盘,酒一樽,成一副盛札,先令家人一同小童送了去,说:“明日虔诚拜贺。”小童领家人去了。赵县君又叫小童来推辞了两番,然后受了。

明日起来,吴宣教整肃衣冠到赵家来,定要请县君来拜寿。赵县君世不推辞,盛装到前厅,比平日更齐整了。吴宣教没得看,足恭下拜。赵县君慌忙答礼,:“家小小生朝,何足挂齿?却要官人费心思此厚礼,受之不当!”宣教:“客中乏为敬,甚愧菲薄。县君如此致谢,反令小无颜。”县君回顾小童:“留官人吃了寿酒去。”宣教听得此言,不胜之喜,:“既留下吃酒,必有光景了。”谁知县君说罢,竟自去。宣教此时如地上蚂蚁,不知是怎的才是。又想那县君如设帐的方士,不知葫芦里卖甚么药来。呆呆的坐着,一望着内里。须臾之间,两个走使的男人,抬了一张桌儿,揩抹净。小童从里面捧攒盒酒菜来,摆设停当,摄张椅儿请宣教坐。宣教轻轻问小童:“难没个人陪我?“小童也轻轻:“县君就来。”宣教且未就坐,还立着徘徊之际,小童指:“县君来了。”果然赵县君来,双手纤纤捧着杯盘,来与宣教安席,了万福,说:“拙夫不在,没个主人主,诚恐有慢贵客,家只得冒耻奉陪。”宣教大喜:“过家厚情,何以克当?”在小童手中,也讨个杯盘来与县君回敬。安席了,两下坐定。

宣教心下只说此一会必有眉来去之事,便好把几句说话掩拨也,希图成事。谁知县君意思虽然重,容貌却是端严,除了请酒请馔之外,再不轻说一句闲话。宣教也生煞煞的狼开不得闲,便宜得饱看一回而已。酒行数过,县君不等宣教告止,自立起:“官人慢坐,家家无夫主,不便久陪,告罪则个。”吴宣教心里恨不得伸两臂来,将他一把抱着,却不好留得他,盼盼的看他洋洋走去。宣教一场扫兴,里边又传话来,叫小童送酒。宣教自觉独酌无趣,只得分付小童多多上复县君,厚扰不当,容日再谢。慢慢地踱过对门下来。真是一甜糖抹在鼻上,只闻得香,却添不着,心里好生不快。有《银绞丝》一首为证:

前世里冤家,貌也人,挨光已有二三分,好温存,几番相见意殷勤。儿落得穿,何曾近得?鼻凹中糖味,那有几分?一个清白的郎君,发了也昏。我的天那!阵魂迷,迷魂阵。

是夜,吴宣教整整想了一夜,踌躇:“若说是无情,如何两次三番许我会面,又留酒,又肯相陪?若说是有情,如何眉梢角不见些些光景?只是恁等板板地往来,有何了结?思量他每常帘下歌词,毕竟通知文义,且去讨讨气,看看他如何回我。”算计停当,次日起来,急将西珠十颗,用个沉香盒盛了,取一幅笺,写诗一首在上。诗云:

心事绵绵诉君,洋珠颗颗寄殷勤。

当时赠我黄柑,未解相如渴半分。

写毕,将来同放在盒内,用个小记号图书即封封好了。忙去寻那小童过来,付与他:“多拜上县君,昨日承家厚款,些些小珠奉去添妆,不足为谢。”小童:“当得拿去。“宣教:“还有数字在内,须县君手自拆封,万勿漏则个。”小童笑:“我是个有柄儿的红娘,替你传书递简。”宣教:“好兄弟,是必替我送送,倘有好音,必当重谢。”小童:“我县君诗词歌赋,最是通,若有甚话写去,必有回答。”宣教:“千万在意!”小童说:“不劳分付,自有理。”

小童去了半日,笑嘻嘻的走将来:“有回音了。”袖中拿一个碧甸匣来递与宣教,宣教接上手看时,也是小小押封记着的。宣教满心喜,慌忙拆将开来,中又有小小纸封裹着青丝发二缕,挽着个同心结儿,一幅罗纹笺上,有诗一首。诗云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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