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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十一(4/7)

句句说到真来。在里面正急得要上吊,忽见青箱走到面前,已知父亲去了,才定了对青箱:“事已败至此,却怎么了?我不如死休!”青箱:“不要急!我看爹爹叹气,自怨不是,走了去,到有几分成事的意思在那里。”文姬:“怎见得?”青箱:“爹爹极敬重满官人,已知有了此事,若是而今赶逐了他去,不但恶识了,把从前好情多丢去,却怎生了结?他今去,若问得满官人不曾娶妻的,毕竟还合了才好住手。”文姬:“但愿是如此便好。”

果然大郎走去,思量了一回,竟到书房中带者怒容问满生:“秀才,你家中可曾有妻未?”满生跼蹐无地,战战兢兢回言:“小生湖海飘,实未曾有妻。”大郎:“秀才家既读诗书,也该有些行止!吾与你本是一面不曾相识,怜你客途,过为拯救,岂知你所为不义若此!污了人家儿女,岂得君之行?”满生惭愧难容,下地叩:“小生罪该万死!小生受老丈恩,已为难报。今为儿女之情,一时不能自禁,猖狂至此。若家海涵,小生此生以死相报,誓不忘天厚地之恩。”大郎又叹:“事已至此,虽悔何及!总是我生女不肖,致受此辱。今既为汝污,岂可别嫁?汝若不嫌地远,索我家,了女婿,养我终,我也叹了这气罢!”满生听得此言,就是九重天上飞下一纸赦书来,怎不满心喜?又仰着:“若是如此玉成,满某即粉碎骨,难报恩!满某父母双亡,家无妻,便当奉侍终,岂再他往?”大郎:“只怕后生家看得容易了,他日负起心来。”满生:“小生与令义重,已设誓过了,若有负心之事,教满某不得好死!”

大郎见他言语真切,抑且没奈何了,只得胡拣个日,摆些酒宴,合了二人。正是:

绮罗丛里唤新人,锦绣窝中看旧

虽然后娶属先,此夜恩情翻较密。

满生与文姬,两个私情,得成正果。天从人愿,喜望外。文姬对满生:“妾见父亲敬重君,一时仰慕,不以自献为着,致于失。原料一朝事,不能到底,惟有一死而已。今幸得父亲合,终之事已完,此是死中得生,万千侥幸,他日切不可忘!”满生:“小生飘蓬狼迹,幸家令尊一见如故,解衣推,恩已过厚;又得遇卿不弃,今日成此良缘,真恩上加恩。他日有负,诚非人类!”两人愈加如胶似漆,自不必说。满生在家无事,日夜读书,思量应举。焦大郎见他如此,是许嫁得人,暗里心。自此内外无间。

过了两年,时值东京榜招贤,满生即对丈人说要去应举。焦大郎收拾了盘费,赉发他去。满生别了丈人,妻,竟到东京,一举登第。才得唱名,满生心里放文姬不下,晓得选除未及,思量:“作梁去凤翔不远,今幸已脱白挂绿,何不且到丈人家里,与他们庆一番,再来未迟?”此时满生已有仆人使唤,不比前日。便叫收拾行李,即时起

不多几日,已到了焦大郎门首。大郎先已有人报知,是日整各迎接,鼓乐喧天,闹动了一个村坊。满生绿袍槐简,摇摆来。见了丈人,便是纳四拜。拜罢,长跪不起,里称谢:“小婿得有今日,皆赖丈人提携;若使当日困穷旅店,没人救济,早已填了丘壑,怎能勾此荣贵?”叩不止。大郎扶起:“此皆贤婿才,致青云之上,老夫何功之有?当日困穷失意,乃贤土之常;今日衣锦归来,有光老夫多矣!”满生又请文姬来,拜行礼,各各相谢。其日邻里看的挨挤不开,个个说:“焦大郎能识好人,又且平日好施恩德,今日受此荣华之报,那女儿也落了好了。”有一等轻薄的:“那女儿闻得先与他有须说话了,后来他的。”有的:“也是大郎有心把女儿许他,故留他在家里住这几时。便先有些什么,左右是他夫妻,而今一床锦被遮盖了,正好院君夫人去,还有何妨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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