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，看他着法如何。”呆呆地袖着手，在旁冷厮觑。见他着法还有不到之，小人也不说破。一连几日，有些耐不得了，不觉中嗫嚅，逗一两着来。妙观于不意，见指来的多是神着，抬看时，却是一个小伙儿，又是家妆扮的，情知有些诧异，心里疑：“那里来此异样的人？”忍着只不睬，只是大刺刺教徒弟们对局。妙观偶然指一着，小人忽攘臂争：“此一着未是胜着，至第几路必然受亏。”果然下到其间，一如小人所说。妙观心惊：“奇哉此童！不知自何而来。若再使他在此观看，形我的短，在为人师，却不受人笑话？”大声喝：“此系教棋之所，是何闲人厮混？”便叫两个徒弟，把小人赶了来，不容观看。小人冷笑：“自家棋低，反要怪人指教，看你躲得过我么？”反了手踱了来，私下想：“好个貌女！棋虽非我比，女人中有此也不易得。只在这几个黑白上定要赚他到手，倘不如意，誓不还乡！”走到对门，问个老者：“此间店房可赁与人否？”老者：“赁来何用？”小人庄“因来看棋，意赁个房儿住着，早晚偷学他两着。”老者：“好好！对门女棋师是我国中第一手，说天下无敌的。小师父小小年纪，要在江湖上云游，正该学他些着法。老汉无儿女，止有个老娘纫度日，也与女棋师往来得好。此门面房空着，专一与远来看棋的人闲坐，趁几文茶钱的。小师父要赁，就打长赁了也好。”

小人就在袖里模包来，拣一块大些的银，与他了定钱，到饭店中，搬取行，到这对门店中安下。铺设已定，见店中有见成垩就的木牌在那里，他就与店主人说，要借来写个招牌。老者：“要招牌何用？莫非有别样术否？”小人“也要在此教教下棋，与对门棋师赛一赛。”老者“要招牌何用？莫非有别样术否？”小人：“也要在此教教下棋，与对门棋师赛一赛。”老者庄“不当人，那里还讨个对手么！”小人：“你不要，只借我牌便是。”老者：“牌自空着，但凭取用，只不要惹事来，了话靶。”小人：“不妨，不妨。”就取文房四宝来，磨得墨，蘸得笔饱，挥一张牌来，竖在店面门。只因此牌一，有分工绝技佳人，望枰而纳款；远来游客，手以成婚。你牌上写的是甚话来？他写：汝南小人手谈，奉饶天下最手一先。

老者看见了，：“天下最手你还要饶他先哩！好大话，好大话！只怕见我女棋师不得。”小人：“正要饶得你女棋师，才为手。”老者似信不信，走里面去，把这些话告诉老嬷。老嬷：“远方来的人敢开大，或者有些手段也不见得。”老者：“年纪，那里便有什么手段？”老嬷

“有智不在年，我们女棋师又是今年纪的么？”老者：“我们下着这样一个人与对门作敌，也是一场笑话。且看他便见。”

不说他老儿两下唧哝，且说这边立牌来，早已有人报与妙观得知。妙观见说写的是“饶天下最手”，明是与他放对的了。情知是昨日看棋的小伙，心中好生忿忿不平，想：“我在此擅名已久，那里来这个小冤家来寻我们的错？”发个狠，要就与他决个胜负，又转一个念：“他昨日看棋时，偶然指的着数多在我意想之外。假若与他决一局，幸而我胜，劈破他招牌，赶他走路不难；万一输与他了，此名一，那里还显得有我？此事不可造次，须着一个先探一探消息再作计较。”妙观有个弟张生，是他门下最得意的手，也是除了师父再无敌手的。妙观唤他来，说：“对门汝南小人说大话，未卜手段虚实。我与决输赢，未可造次。据汝力量，已与我争不多些儿了，汝可先往一试，看汝与彼优劣，便可以定彼棋品。”

张生领命而，走到小人店中，就枰求教。张生让小人是客，小人：“小牌卜有言在前，遮末是同也要饶他一先，决不自家下起。若输与足下时，受让未迟。”张生只得占先下了。张生穷思极想方才下得一着，小人只随手应去，不到得完局，张生已败。张生拱手伏输：“客艺果，非某敌手，增饶一，方可再请教。”果然摆下二，然后请小人对下。张生又输了一盘。张生心服，：“还饶不住，再增一。”增至三，然后张生觉得松些，恰恰下个两平。看官听说：凡棋有敌手，有饶先，有先两。受饶三，厥品中中，未能通幽，可称用智。受得国手三饶的，也算是了。只为张生也是妙观门下弟，故此还挣得来，若是别一个，须动手不得，看来只是小人得了。小人三局后对张生：“足下之棋也算，可见上国一斑矣。不知可有堪与小对敌的请一个来，小情愿领教。”张生晓得此言是搦他师父，不敢应答，作别而去。来到妙观跟前密告：“此小人技艺甚，怕吾师也要让他一步。”妙观摇手，戒他不可说破，惹人耻笑。自此之后，妙观不敢公然开肆教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