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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十四(3/5)

:“老夫便是王翊庵。”那人便:“这等是王年伯了。小侄一时失于回避。”

王太守:“老夫与令先尊同第时,足下尚是垂髫,故老夫尚未识荆。可喜贤侄如许豪,应能步武前人。”

李公:“惭愧,功名未成,箕裘未绍。”

王太守:“前见年嫂,贤侄力学攻文,不胜欣快。更日还要屈过与小儿、小婿会文。”

李公:“当得趋赴。”说毕,两下分手。

李公:“可笑这王年伯那儿、女婿,只好酒袋饭,得什文字!却要我去同作文,到作文时,可不羞死了他。”仍旧歌步月而回。

次日,王太守因前日曾应承周济,着人送白银五两,白米五石,就请公明日赴会。李公至日便欣然前去。

一到,王太守便相见。公致谢。

王太守:“些须不足佐菽(豆和,指茶淡饭,表示微薄之意),何烦致谢!”

吃了茶,延园里面。却是三间敞厅,朱棂绿槛,粉纱窗。厅外列几行朱朱粉粉的妖,厅内摆几件斑斑驳驳的古董。

只见里边早有先生,姓周号公溥,是南昌府学一个有名廪生,引着两王太守公,长字任卿,次字[梄下加灬]之,两个王太守女婿:一个刘给事公字,字君[yu-辶矞];一个曹副使公,字俊甫,一齐都相见了。家僮早已列下几个坐儿,铺下笔砚。王太守便请周先生题。周先生再三谦让,了两个题目。王太守还要,周先生:“只两个艺罢。”那王任卿把一本《四书》翻了又翻;王[梄下加灬]之便想得面无人,坐在椅上动也不动;刘君[辶矞]在敞厅外走来走去,再不停足;那曹俊甫似个的模样,在那厢写了几行,扯去了又写,写了又扯,也不曾成篇;只有李公了几,伸开纸来,一笔扫去,午饭后篇已完了。正是:

瓮攒眉笑苦砖日影又移

八叉(附注:唐温筠才思捷,其作诗赋叉手构思,八叉则成八韵,人称温八叉。)谁似温郎捷,掷地还成金石音。

王太守逊周先生看,周先生不肯,推了半日,周先生看了,:“才气横溢,词调新雅,这是必售之技。”

王太守也接过去看了一看,:“果然笔锋犀利,英英可。”收在一边。那四个也有有了些草(稿)的,也有一字未成的。

王太守恐妨众人文思,邀李公阁上去。问:“一向失问,贤侄令岳何人?”

李公:“小侄尚未有亲。”太守又沉了一会。

将晚,里面已备下酒肴。先生忙帮衬:“列位相公有未完的,吃酒后请罢。”众公都坐了。

席上,那李公应对如得四位公好似泥塑木雕一般。酒罢,李公自去了。

王太守回来讨文字看,一个篇半,是来得去不得的文字;两个一篇,都也是庸说;一个半篇,煞是欠通。王太守见了也没什言语,倒叫先生有些不安。

王太守内见了夫人:“今日邀李家年侄与公女婿作文,可笑我两儿、女婿,枉带这巾,文理俱不甚通,倒是李郎,虽未学,大有才气。看来不只一青衿(定)终。”

夫人:“你儿、女婿都靠父亲骗的这巾,原不曾会文字。既你看得他好,可扶持他学,也不枉年家份谊。”

王太守:“正是。适才问他,尚未有亲。我两个女婿,都是膏梁弟,愚蠢之人。我待将小女儿与他,得一个好女婿,后边再看顾他。夫人意下何如?”

夫人:“李郎原是宦家,骨气不薄;你又看得他好,毕竟不辱门楣。但二女俱豪华,小女独归贫家,彼此相形,恐有不悦。”

王太守:“我那小小识见不凡,应不似寻常女,不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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