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不羡石家珠十斛。

命轻逐父宦江南，一飘泊如转舢。

倚门惭负妖冶姿，泪落青衫声漱漱。

雕笼幸得逃鹦鹉，轻轲远指青齐土。

戈一夕满江关，执缚竟自羁囚伍。

龙潭倏成鸳鸯巢，海滨寄迹同浮泡。

从胡蔡琰岂所乐，靡风且作孤生茅。

生灵涂炭良可恻，弢弓拟使烽烟熄。

封侯不比金日蝉，诛降竟折双飞翼。

北望乡关那得归，征帆又向越江飞。

瘴雨蛮烟香骨碎，不堪愁绝减腰围。

依依旧恨萦难扫，五湖羞逐鸱夷老。

他时相忆不相亲，今日相逢且倾倒。

夜阑星影落清波，游魂应绕蓬莱岛。

歌竟欷歔，众皆不怿，罢酒。翠翘起更丽服，登舆，呼一樽自随，抵舟漏已下。

彭宣见其朱裳翠袖，珠络金缨，修眉淡拂，江上远山，凤斜，波心澄碧；玉颜与皎月相映，真天上人；神狂死，遽起迎之，合卺之觞。

翠翘曰：“待我奠明山，次与君饮。”因取所随酒洒于江，悲歌曰：

星陨前营折羽旄，歌些江山一投醪。

英魂岂逐狂澜逝，应作长风万里涛。

又：

红树苍山江上秋，孤蓬片月不胜愁。

铩翎未许同遐举，且向长江此目游。

歌竟。大呼曰：“明山，明山，我负尔！我负尔！失尔得此，何以生为！”因奋投于江。

红颜冉冉信波，义气蓬然薄斗。

清夜寒江湛明月，冰心一片恰相俦。

彭宣急呼捞救，人已不知在何，大为惊悼，呈文督府，解维而去。正是：

孤蓬只有鸳鸯梦，短渚谁寻鸾凤群。

督府阅申文，不觉泪下。：“吾杀之，吾杀之。”命中军沿江打捞其尸。尸随而上，得于曹娥渡，面如生。申报督府。曰：“娥死孝，翘死义，气固相应也。”命葬于曹娥祠右。为文以祭之。曰：

嗟乎！翠翘，尔固天壤一奇女也。冰玉为姿，则奇于；云霞为藻，则奇于文；而调弦，则奇于技。虽然，犹未奇也，奇莫奇于柔豺虎于衽席。苏东南半之生灵，竖九重安攘之大烈，息郡国之转输，免羽檄之征扰。奇功未酬，竟逐逝波不返耶。以寸屈敌，不必如夷光之盅惑，以一死殉恩，不必如夷光之再逐鸱夷。尔更奇于忠，奇于义，尔之声誉，即决海不能写其芳也。顾予之功，维尔之功，尔之死，实予之死。予能无怃然欤？聊荐尔觞，以将予忱，尔其享之。

时徐文长有诗吊之曰：

弹铗江皋一放歌，哭君清泪惹衣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