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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四(6/7)

已回,买了些嘉湖品孝顺母亲。跨门来,只见掌珠坐在店里。便问母亲时,掌珠:“张家去了。”

周于:“上张家作什么?”

掌珠:“我那日病在楼上,婆婆在店中忽然走上楼:“姑娘有病,着人接我,要去。”

家中无人,又没人跟随。婆婆定要去。我走不起,只得着徐亲娘送到次。如今正没人接她。”周于:“莫不妳与她有什面去的。”

掌珠:“我与她有什面?他回你自得知。”

周于:“这不打,明日我自去接。知了。”

次日,打了些礼,竟到吴江。夫不在,先是来见,:“母亲一向好么?”

周于吃了一惊:“母亲七日前说妳病来接她,已来了。”

听了,也便吃一个大惊。:“何曾有这事?是哪个来接?”于:“是隔徐亲娘亲送到的,怎这等说?”两下惊疑。

便待起,姊姊定要留饭,于也吃不下。即赶回家,对着掌珠:“妳还我母亲!”

掌珠:“你好没理!那日你母亲自说女儿病来接,就在房中收拾了半日,打了一个箱,张家人拿了。我不放心,央徐亲娘送去,门时哪一个不见?”

只见徐亲娘也走过来:“皇天!这是我亲送到船里的。船中还有一个白胖的男人,方巾,天蓝绸海青,是城中太医。来拉的是什张旺。”又问邻舍,是真门的。哪一个不是‘果然’!有的是本日未天明,果然听得人敲门来接;有的,早饭时候的是穿是油绿绸袄、月白裙门的。又问:“家中曾有人争竞么?”:“并不曾听得争闹。”细问阿寿,言语相同。

周于坐在家中闷闷不悦,想:“若是争闹气不忿,毕竟到亲眷人家,我又没有什亲眷;若说有什人勾搭,她守我十余年没话说,怎如今守不住?”又到楼上房中看,细已都没了,好生决断不下。凡是远年不来往亲戚家里,都去打听问,并不曾去。凡城中城外庙宇、卜去也都走遍。在家如痴如呆,或时弹泪,过了半个多月。

掌珠见遮饰过了,反来獃他:“好汉,娘跟人走!连我如今也疑心,不知你是周家儿不是周家儿?”气得个周于越昏了。为面不像,倒收拾了酒店,仍旧外边去生意。只是有心没想,生意多不甚成。

一日转到桐乡,背了几件衣服闯来闯去,闯到一个村坊。忽抬见一个妇女在洗衣服,与母亲无二,便跑前。那妇人已洗完,左手绾着衣服,右手提着槌,将去到一大宅人家。于定睛一看,便:“母亲!妳怎在这里?”原来正是盛氏。盛氏见了两泪,哽咽不语。正是:

大海横风生紫澜,绿萍飘泊信波翻,

谁知一夕洪涛息,重聚南洋第一滩。

半晌才:“自你去后,媳妇怪我说她手松,故意不卖与人。叫她松时,她又故意贱卖。再说她时,她叫我自店,她却日日到徐婆家。我说了她几声,要等你回来对你说。不料她与徐婆暗地将我卖到这章家。已料今生没有见你的日,不期天可怜见,又得撞见。不是你见我时,我被她借小姑病重赚我来时,目已气昏了,也未必能见你。”

:“我回时,她也说小姑家接去。我随到小姑家,说不曾到。又向各亲眷家寻,又没踪影。不知小贱人合老虔婆用这等计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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