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搔首意踟蹰。

话说牙离了宋家庄，取路往孟津；过了黄河，径往渑池县，往临潼关来。只见一起朝歌奔逃百姓，有七八百黎民，父携哭，弟为兄悲，夫妻泪落，男女悲哭之声，纷纷载。牙见而问曰：“你们是朝歌的民？”内中也有人认的是姜牙，众民叫曰：“姜老爷！我等是朝歌民。因为纣王起造鹿台，命崇侯虎监督。那天杀的臣，三丁二，独丁赴役，有钱者买闲在家，累死数万人夫，尸填鹿台之下，昼夜无息。我等经不得这等苦楚，故此逃五关。不期总兵张老爷不放我们关。若是拿将回去，死于非命。故此伤心啼哭。”牙曰：“你们不必如此，待我去见张总兵，替你们说个人情，放你们关。”众人谢曰：“这是老爷天恩，普施甘，枯骨重生！”牙把行与众人看守，独自前往张总兵府来。家人问曰：“那里来的？”牙曰：“烦你通报，商都下大姜尚来拜你总兵。”门上人来报：“启老爷：商都下大夫姜尚来拜。”张凤想：“下大夫姜尚来拜…他是文官，我乃武官；他近朝廷，我居关隘，百事有烦他。”急命左右请。牙家打扮，不曾公服，径往里面，见张凤。凤一见牙服而来，便坐而问曰：“来者何人？”牙曰：“吾乃下大夫姜尚是也。”凤问曰：“大夫为何服而来？”牙答曰：“卑职此来，不为别事，单为众民苦切。天不明，听妲己之言，广施土木之功，兴造鹿台，命崇侯虎督工。岂意彼陷万民，贪图贿赂，罔惜民力。况四方兵未息肩，上天示儆，旱不均，民不聊生，天下失望，黎庶遭殃，可怜累死军民填于台内。荒无度，臣蛊惑天，狐媚巧闭圣聪，命吾督造鹿台。我怎肯欺君误国，害民伤财，因此直谏。天不听，反加刑于我。我本当以一死以报爵禄之恩，奈尚天数未尽，蒙恩赦宥，放归故乡，因此行到贵治。偶见许多百姓，携男拽女，扶老搀幼，悲号苦楚，甚是伤情。如若执回，又惧砲烙、虿盆，惨刑恶法，残缺肢，骨粉魂消，可怜民死无辜，怨魂怀屈。今尚观之，心实可怜，故不辞愧面，奉谒台颜，恳求赐众民关，黎庶从死而之生，将军真天海阔之恩，实上天好生之德。”张凤听罢大怒，言曰：“汝乃江湖术士，一旦富贵，不思报本于君恩，反以巧言而惑我。况逃民不忠，若听汝言，亦陷我以不义。我受命执掌关隘，自宜尽臣之节，逃民玩法，不守国规，宜当拿解于朝歌。自思只是不放过此关，彼自然回国，我己自存一线之生路矣。若论国法，连汝并解回朝，以正国典。奈吾初会，暂且姑免。”喝两边：“把姜尚叉将去！”众人一声喝，把牙推将来。牙满面羞愧。众民见牙回来。问曰：“姜老爷，张老爷可放我等关？”牙曰：“张总兵连我也要拿朝歌城去。是我说过了。”众人听罢，齐声叫苦，七八百黎民号啕痛哭，哀声彻野。牙看见不忍。牙曰：“你们众民不必啼哭，我送你们五关去。”有等不知事的黎民，闻知此语，只说宽他，乃曰：“老爷也不去，怎生救我们？”内中有知的，哀求曰：“老爷若肯救援，便是再生之恩！”牙：“你们要五关者，到黄昏时候，我叫你等闭，你等就闭。若听到耳内风响，不要睁。若开了时，跌脑来，不要怨我。”众人应承了。牙到一更时候，望昆仑山拜罢，中念念有词，一声响。这一会，牙士遁救万民。众人只听的风声飒飒，不一会，四百里之程了临潼关、潼关、穿云关、界牌关、汜关，到金岭，牙收了土遁，众民落地。牙曰：“众人开！”众人开了。牙曰：“此就是汜关外金岭，乃西岐州地方。你们好好去罢！”众人叩谢曰：“老爷，天垂甘，普救群生，此恩此德，何日能报！”众人拜别。不题。

且说牙往磻溪隐迹。有诗为证：

弃却朝歌远市尘，法施土遁救民生，

闲居渭垂竿待，只等风云际会缘。

武吉灾殃为引，飞熊仁兆主求贤。

八十才逢明圣主，方立周朝八百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