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老禅。”

话说牙坐了一会，方才起。只见一个人叫：“卖面的站着！”牙说：“发利市的来了。”歇下担。只见那人走到面前，牙问曰：“要多少面？”那人曰：“买一文钱的。”牙又不好不卖，只得低撮面。不想牙不是久挑担的人，把肩担抛在地傍，绳撒在地下；此时因纣王无，反了东南四百镇诸侯，报来甚是急；武成王日日练人，因放散营炮响，惊了一骑，溜繮奔走如飞。牙弯着腰撮面，不曾堤防，后边有人大叫曰：“卖面的，来了！”牙忙侧，已到了。担上绳铺在地下，来的急，绳在七寸上，把两箩面拖了五六丈远，面都泼在地下，被一阵狂风将面刮个净。牙急抢面时，浑俱是面裹了。买面的人见这等模样，就去了。牙只得回去。一路嗟叹，来到庄前。氏见牙空箩回来，大喜：“朝歌城面这等卖的。”牙到了氏跟前，把箩担一丢，骂曰：“都是你这贱人多事！”氏曰：“面卖的净是好事，反来骂我！”牙曰：“一担面挑至城里，何尝卖得，至下午才卖一文钱。”氏曰：“空箩回来，想必都赊去了。”牙气冲冲的曰：“因被溜繮，把绳绊住脚，把一担面带泼了一地；天降狂风，一阵把面都去了。都不是你这贱人惹的事！”氏听说，把牙劈脸一啐：“不是你无用，反来怨我，真是饭衣架，惟知饮之徒！”牙大怒：“贱人女，焉敢啐侮丈夫！”二人揪扭一堆。宋异人同妻孙氏来劝：“叔叔却为何事与婶婶争竞？”牙把卖面的事说了一遍。异人笑曰：“担把面能值几何，你夫妻就这等起来。贤弟同我来。”牙同异人往书房中坐下。牙曰：“承兄雅，提携小弟。弟时乖运蹇，事无成，实为有愧！”异人曰：“人以运为主，逢时发，古语有云：‘黄河尚有澄清日，岂可人无得运时？’贤弟不必如此。我有许多伙计，朝歌城有三五十座酒饭店，俱是我的。待我邀众朋友来，你会他们一会，每店让你开一日，周而复始，转作生涯，却不是好。”牙作谢：“多承仁兄抬举。”异人随将南门张家酒饭店与牙开张。朝歌南门乃是第一个所在，近教场，各路通衢，人烟凑积，大是闹。其日手多宰猪羊，蒸了心，收拾酒饮齐整，牙掌柜，坐在里面。一则牙乃万神总领，一则年庚不利，从早晨到巳牌时候，鬼也不上门。及至午时，倾盆大雨，黄飞虎不曾演，天气炎，猪羊肴馔，被这阵暑气一蒸，登时臭了，心馊了，酒都酸了。牙坐得没趣，叫众把持：“你们把酒肴都吃了罢，再过一时可惜了。”牙作诗曰：

“皇天生我尘寰，虚度风光困世间。鹏翅有时腾万里，也须飞过九重山。”当时牙至晚回来。异人曰：“贤弟，今日生意如何？”牙曰：“愧见仁兄！今日折了许多本钱，分文也不曾卖得下来。”异人叹曰：“贤弟不必恼，守时候命，方为君。总来折我不多，再区，别寻路。”异人怕牙着恼，兑五十两银，叫后生同牙走积场，贩卖、、猪、羊：“难活东西也会臭了。”牙收拾去卖猪、羊，非止一日。那日贩卖许多猪、羊，赶往朝歌来卖。此时因纣王失政，妲己残害生灵，臣当，豺狼满朝，故此天心不顺，旱潦不均，朝歌半年不曾下雨。天百姓祈祷，禁了屠沽，告示晓谕军民人等，各门张挂。牙失于打，把、、猪、羊往城里赶，被看门役叫声：“违禁犯法，拿了！”牙听见，就跑了。牲，俱被官。牙只得束手归来。异人见牙慌慌张张，面如土，急问牙曰：“贤弟为何如此？”牙长吁叹曰：“屡蒙仁兄厚德，件件生意俱不着，致有亏折。今贩猪羊，又失打，不知天祈雨，断了屠沽，违禁城，猪、羊、、官，本钱尽绝，使姜尚愧无地。奈何！奈何！”宋异人笑曰：“几两银了官罢了，何必恼他。今煮得酒一壶与你散散闷怀，到我后园去。”──牙时来运至，后园先收五路神。不知后事如何，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