允了。

次日，万中书乘小轿到了府前城隍庙里面，照旧穿了七品公服，了纱帽，着了靴，只是颈里却系了链。府差缴了牌票，祁太爷实时坐堂。解差赵升执着批，将万中书解上堂去。祁太爷看见纱帽圆领，先吃一惊。又看了批文，有“遵例保举中书”字样，又吃了一惊。抬看那万里，却直立着，未曾跪下。因问：“你的中书是甚时得的？”万中书：“是本年正月内。”祁太爷：“何以不见知照？”万中书：“由阁咨，由咨本省巡抚，也须时日。想目下也该到了。”祁太爷：“你这中书早晚也是要革的了。”万中书：“中书自去年京，今年回到南京，并无犯法的事。请问太公祖，隔省差拿，其中端的是何缘故？”祁太爷：“那苗镇台疏失了海防，被抚台参拿了，衙门内搜你的诗笺，上面一派阿谀的话，是你被他买嘱了的，现有赃款，你还不知么？”万中书：“这就是冤枉之极了。中书在家的时节，并未会过苗镇台一面，如何有诗送他？”祁太爷：“本府亲自看过，长篇累牍，后面还有你的名姓图书。现今抚院大人巡海，整驻本府，等着要题结这一案，你还能赖么？”万中书：“中书虽然忝列墙，诗却是不会的。至于名号的图书，中书从来也没有。只有家中住的一个客，上年刻了大大小小几方送中书，中书就放在书房里，未曾收去。就是诗，也是他会，恐其是他假名的也未可知。还求太公祖详察。”祁太爷：“这人叫甚么？如今在那里？”万中书：“他姓凤，叫凤鸣岐，现住在中书家里哩。”祁太爷立即拈了一技火签，差原差立拿凤鸣岐，当堂回话。差人去了一会，把凤四老爹拿来。祁太爷坐在二堂上。原差上去回了，说：“凤鸣岐已经拿到。”祁太爷叫他上堂，问：“你便是凤鸣岐么？一向与苗总兵有相与么？”凤四老爹：“我并认不得他。”祁太爷：“那万里了送他的诗，今万里到案，招是你的，连姓名图书也是你刻的。你为甚么这些犯法的事？”凤四老爹：“不但我生平不会诗，就是诗送人，也算不得一件犯法的事。”祁太爷：“这厮辩！”叫取过大刑来。那堂上堂下的皂隶。大家吆喝一声，把夹向堂一掼，两个人扳翻了凤四老爹，把他两只在夹里。祁太爷：“替我用力的夹！”那扯绳的皂隶用力把绳一收，只听格喳的一声，那夹迸为六段。祁太爷：“这厮莫不是有邪术？”随叫换了新夹，朱标一条封条，用了印，贴在夹上，从新再夹。那知绳尚未及扯，又是一声响，那夹又断了。一连换了三副夹，足足的

迸十八截，散了一地。凤四老爹只是笑，并无一句供。祁太爷了，只得退了堂，将犯人寄监，亲自坐轿上公馆辕门面禀了抚军。那抚军听了备细，知凤鸣岐是有名的壮士，其中必有缘故。况且苗总兵已死于狱中，抑且万里保举中书的知照已到院，此事也不关要。因而吩咐祁知府从宽办结。竟将万里、凤鸣岐都释放。抚院也就回杭州去了。这一场焰腾腾的官事，却被凤四老爹一瓢冷泼息。

万中书开发了原差人等，官司完了，同凤四老爹回到家中，念不绝的说：“老爹真是我的重生父母，再长爹娘！我将何以报你！”风四老爹大笑：“我与先生既非旧，向日又不曾受过你的恩惠，这不过是我一时偶然兴。你若认真激起我来，那倒是个鄙夫之见了。我今要往杭州去寻一个朋友，就在明日便行。”万中书再三挽留不住，只得凭着凤四老爹要走就走。次日，凤四老爹果然别了万中书，不曾受他杯之谢，取路往杭州去了。只因这一番，有分教：

山扛鼎之义士，再显神通；谋诡计之徒，急偿夙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