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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三回(3/3)

铜仁守备,后军清江参将,都会合在野羊塘。搜了巢,将败残的苗尽行杀了,苗婆留在军中执炊爨之役。汤总镇号令三军,就在野羊塘扎下营盘。参将、守备,都到账房里来贺捷。汤总镇:“二位将军且不要放心。我看贼苗虽败,他已逃往别,必然求了救兵,今夜来劫我们的营盘。不可不预为防备。”因问臧歧:“此通那一最近?”臧歧:“此到竖不足三十里。”汤总镇:“我有理。”向参将、守备:“二位将军,你领了本,伏于石桥左右,这是苗贼回去必由之总路。你等他回去之时,听炮响为号,伏兵齐起,上前掩杀。”两将听令去了。汤总镇叫把收留的苗婆内中,拣会唱歌的,都梳好了椎髻,穿好了苗锦,赤着脚,到中军账房里歌舞作乐;却把兵将士,都埋伏在山坳里。果然五更天气,苗酋率领着竖的苗兵,带了苗刀,拿了标鎗,悄悄渡过石桥。望见野羊塘中军帐里灯烛辉煌,正在歌舞,一齐吶声喊,扑账房。不想扑了一个空,那些苗婆之外,并不见有一个人。知是中了计,急急往外跑。那山坳里伏兵齐发,喊声连天。苗酋拚命的领着苗兵投石桥来,却不防一声炮响,桥下伏兵齐,几凑拢,赶杀前来。还亏得苗的脚底板厚,不怕巉岩荆棘,就如惊猿脱兔,漫山越岭的逃散了。

汤总镇得了大胜,检这三营、两协人,无大损伤,唱着凯歌,回镇远府。雷太守接着,了恭喜,问起苗酋别庄燕以及冯君瑞的下落。汤镇台:“我们连赢了他几仗,他们穷蹙逃命,料想这两个已经自戕沟壑了。”雷太守:“大势看来,自是如此,但是上问下来,这一句话却难以登答,明明像个饰词了。”当下汤镇台不能言语。回到衙门,两个少爷接着,请了安。却为这件事,心里十分踌蹰,一夜也不曾睡着。次日,将兵得胜的情节报了上去。总督那里又批下来,同雷太守的所见竟是一样,专问别庄燕、冯君瑞两名要犯:“务须刻期拿获解院,以凭题奏,”等语。汤镇台着了慌,一时无法。只见臧歧在旁跪下禀:“生苗里路径,小的都认得。求老爷差小的前去打探得别庄燕现在何,便好设法擒捉他了。”汤镇台大喜,赏了他五十两银,叫他前去细细打探。

臧歧领了主命,去了八九日,回来禀:“小的直去到竖,探得别庄燕因借兵劫营,输了一仗,里苗和他恼了,而今又投到白虫那里去。小的又寻到那里打探,闻得冯君瑞也在那里。别庄燕只剩了家十几个人,手下的兵全然没有了。又听见他们设了一计。说我们这镇远府里,正月十八日,铁溪里的神现。满城人家,家家都要关门躲避。他们打算到这一日,扮鬼怪,到老爷府里来打劫报仇。老爷须是防范他为妙。”汤镇台听了,:“我知了。”又赏了臧歧羊酒,叫他歇息去。果然镇远有个风俗,说正月十八日,铁溪里龙神嫁妹。那妹生的丑陋,怕人看见,差了多少的虾兵蟹将护卫着他嫁。人家都要关了门,不许来张看。若是偷着张看,被他瞧见了,就有疾风暴雨,平地三尺,把人民要淹死无数。此风相传已久。

到了十七日,汤镇台将亲随兵丁叫到面前,问:“你们那一个认得冯君瑞?”内中有一个来跪禀:“小的认得。”汤镇台:“好。”便叫他穿上一件长白布直裰,上一纸糊的极的黑帽,揸上一脸的石灰,妆地方鬼模样。又叫家丁妆了一班面,王夜叉,极狰狞的怪。吩咐:“你明日看见冯君瑞,即便捉住,重重有赏。”布置停当,传令北门的,天未明就开了城门。那别庄燕同冯君瑞假扮一班赛会的,各把短刀藏在边,半夜来到北门,看见城门已开,即奔到总兵衙门号的墙外。十几个人,各将兵拿在手里,扒过墙来去里边,月微明,照着一个大空院,正不知从那里去。忽然见墙上伏着一个怪,手里拿着一个糖锣,当当的敲了两下,那一堵墙,就像地动一般,喇的凭空倒了下来。几十条火把齐明,几十个恶鬼,手执钢叉、留客住,一拥上前。这别庄燕同冯君瑞着了这一吓,两只脚好像被钉钉住了的。地方鬼走上前一钧镰鎗勾住冯君瑞,喊:“拿住冯君瑞了!”众人一齐下手,把十几个人都拿了,一个也不曾溜脱。拿到二堂,汤镇台了数,次日解到府里。雷太守听见拿获了贼和冯君瑞,亦甚是喜,即请王命、尚方剑,将别庄燕同冯君瑞枭首示众,其余苗都杀了,了本奏京去。奉上谕:

“汤奏办理金狗匪苗一案,率意轻,糜费钱粮,着降三级调用,以为好事贪功者戒。钦此。”

汤镇台接着抄报看过,叹了一气。文到了,新官到任,送了印,同两位公商议,收拾打回家。只因这一番,有分教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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