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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六回(3/3)

而陶靖节一。你会见他便知。”庄征君听了,便去回拜。两人一见如故。虞博士庄征君的恬适;庄征君虞博士的浑雅。两人结为命之

又过了半年,虞博士要替公毕姻。这公所聘就是祁太公的孙女,本是虞博士的弟,后来连为亲家,以报祁太公相之意。祁府送了女儿到署完姻,又赔了一个丫来。自此,孺人才得有使女听用。喜事已毕,虞博士把这使女就了姓严的家。家拿十两银使女的价。虞博士:“你也要备些床帐衣服。这十两银,就算我与你的,你拿去备办罢。”严家磕谢了下去。

二月,虞博士去年到任后,自己亲手栽的一树红梅,今已开了几枝。虞博士喜。叫家人备了一席酒,请了杜少卿来,在梅下坐,说:“少卿,光已见几分,不知十里江梅,如何光景。几时我和你携樽去探望一回。”杜少卿:“小侄正有此意,要约老叔同庄绍光兄作竟日之游。”说着,又走两个人来。这两人就在国监门住,一个姓储,叫储信;一个姓伊,叫伊昭。是积年相与学博的。虞博士见二人走了来,同他见礼让坐。那二人不僭杜少卿的坐。坐下,摆上酒来,吃了两杯。储信:“荒上,老师该个生日,收他几分礼,过天。”伊昭:“禀明过老师,门生就单去传。”虞博士:“我生日是八月,此时如何得?”伊昭:“这个不妨。二月了,八月可以又。”虞博士:“岂有此理!这就是笑话了!二位且请吃酒。”杜少卿也笑了。虞博士:“少卿,有一句话和你商议。前日中山王府里,说他家有个烈女,托我作一篇碑文,折了个杯缎表礼银八十两在此。我转托了你。你把这银拿去作看买酒之资。”杜少卿:“这文难老叔不会作?为甚转托我?”虞博士笑:“我那里如你的才情?你拿去。”因在袖里拿一个节略来递与杜少卿,叫家人把那两封银与杜老爷家人带去。家人拿了银来;又禀:“汤相公来了。”虞博士:“请到这里来坐。”家人把银递与杜家小厮去;去了。虞博士:“这来的是我一个表侄。我到南京的时候,把几间房托他住着,他所以来看看我。

说着,汤相公走了来,作揖坐下。说了一会闲话,便说:“表叔那房,我因这半年没有钱用,是我拆卖了。”虞博士:“怪不得你。今年没有生意,家里也要吃用,没奈何卖了,又老远的路来告诉我嗄?”汤相公:“我拆了房,就没住,所以来同表叔商量,借些银去当几间屋住。”虞博士又:“是了,你卖了就没住。我这里恰好还有三四十两银,明日与你拿去典几间屋住也好。”汤相公就不言语了。杜少卿吃完了酒,告别了去。那两人还坐着,虞博士来陪他。伊昭问:“老师与杜少卿是甚么的相与?”虞博士:“他是我们世,是个极有才情的。”伊昭:“门生也不好说。南京人都知他本来是个有钱的人,而今穷了,在南京躲着。专好扯谎骗钱。他最没有品行!”虞博士:“他有甚么没品行?”伊昭:“他时常同乃眷上酒馆吃酒,所以人都笑他。”虞博士:“这正是他风文雅,俗人怎么得知?”储信:“这也罢了;到是老师下次有甚么有钱的诗文,不要寻他。他是个不应考的人,来的东西,好也有限,恐怕坏了老师的名。我们这监里有多少考的起来的朋友,老师托他们,又不要钱,又好。”虞博士正:“这倒不然。他的才名,是人人知的,来的诗文,人无有不服。每常人在我这里托他诗,我还沾他的光。就如今日这银是一百两,我还留下二十两给我表侄。”两人不言语了,辞别去。

次早,应天府送下一个监生来,犯了赌博,来讨收。门斗和衙役把那监生看守在门房里,来禀过,问:“老爷,将他锁在那里?”虞博士:“你且请他来。”那监生姓端,是个乡里人;走来,两垂泪,双膝跪下,诉说这些冤枉的事。虞博士:“我知了。”当下把他留在书房里,每日同他一桌吃饭,又拿行李与他睡觉。次日,到府尹面前替他辩明白了这些冤枉的事,将那监生释放。那监主叩谢,说:“门生虽粉碎骨,也难报老师的恩。”虞博士:“这有甚么要?你既然冤枉,我原该替你辩白。”那监生:“辩白固然是老师的大恩,只是门生初来收时,心中疑惑,不知老师怎样置,门斗怎样要钱,把门生关到甚么地方受罪。怎想老师把门生待作上客。门生不是来收,竟是来享了两日的福!这个恩典,叫门生怎么激的尽!”虞博士:“你打了这些日的官事,作速回家看看罢,不必多讲闲话。”那监生辞别去了。

又过了几日,门上传一副大红连名全帖,上写:“晚生迟均、静、季萑、蘧来旬;门生武书、余夔;世侄杜仪同顿首拜”虞博士看了:“这是甚么缘故?”慌忙去会这些人。只因这一番,有分教:

先圣祠内,共观大礼之光;国监中,同仰斯文之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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