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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七回(3/3)

,又娶了这个女人,而今怎样怎样被鲍老太赶来了,都说了一遍。倪廷珠:“这个不妨。而今弟妇现在那里?”鲍廷玺:“现在鲍老爹隔一个人家借着住。”倪廷珠:“我且和你同到家里去看看,我再作理。”

当下会了茶钱,一同走到王羽秋店里。王羽秋也见了礼。鲍廷玺请他在后面。王太太拜见大伯,此时衣服首饰都没有了,只穿着家常打扮。倪廷珠荷包里拿四两银来,送与弟妇拜见礼。王太太看见有这一个面大伯,不觉忧愁减了一半,自己捧茶上来。鲍廷玺接着,送与大哥。倪廷珠吃了一杯茶,说:“兄弟,我且暂回公馆里去。我就回来和你说话,你在家等着我。”说罢,去了。鲍廷玺在家和太太商议:“少刻大哥来,我们须备个酒饭候着。如今买一只板鸭和几斤,再买一尾鱼来,托王羽秋老爹来收拾,个四样才好。”王太太说:“呸!你这死不见识面的货!他一个抚院衙门里住着的人,他没有见过板鸭和!他自然是吃了饭才来!他希罕你这样东西吃!如今快秤三钱六分银,到果店里装十六个细巧围碟来,打几斤陈百酒候着他,才是个理!”鲍廷玺:“太太说的是。”当下秤了银,把酒和碟都备齐,捧了来家。到晚,果然一乘桥,两个“巡抚院”的灯笼,阿三跟着,他哥来了。倪廷珠下了轿,来说:兄弟,我这寓没有甚么,只带的七十多两银。”叫阿三在轿柜里拿来,一包一包,与鲍廷玺,:“这个你且收着。我明日就要同姬大人往苏州去。你作速看下一所房,价银或是二百两、三百两,都可以;你同弟妇搬去住着,你就收拾到苏州衙门里来。我和姬大人说,把今年束修一千两银都支了与你,拿到南京来个本钱,或是买些房产过日。”当下鲍廷玺收了银,留着他哥吃酒。吃着,说一家父母兄弟分离苦楚的话。说着又哭,哭着又说。直吃到二更多天,方才去了。

鲍廷玺次日同王羽秋商议,叫了房牙来,要当房。自此,家门人都晓的倪大老爷来找兄弟,现在抚院大老爷衙门里,都称呼鲍廷玺是倪六老爷。太太是不消说。又过了半个月,房牙看定了一所房,在下浮桥施家巷,三间门面,一路四,是施御史家的。施御史不在家,着典与人住,价银二百二十两。成了议约,付押议银二十两。择了日去,再兑银。搬家那日,两边邻居都送着盒。归姑爷也来行人情,。鲍廷玺请了两日酒,又替太太赎了些面衣服。太太里又有些啾啾啷啷的起来,隔几日要请个医生,要吃八分银的药。那几十两银,渐渐要完了。

鲍廷玺收拾要到苏州寻他大哥去,上了苏州船。那日风不顺,船家在江北。走了一夜,到了仪征,船住在黄泥滩,风更大,过不得江。鲍廷玺走上岸要买个茶、心吃,忽然遇见一个少年人,方巾,穿玉紬直裰,脚下大红鞋。那少年把鲍廷玺上上下下看了一遍,问:“你不是鲍姑老爷么?”鲍廷玺惊:“在下姓鲍。相公尊姓大名?怎样这样称呼?”那少年:“你可是安庆府向太爷衙门里王老爹的女婿?”鲍廷玺:“我便是。相公怎的知?”那少年:“我便是王老爹的孙女婿,你老人家可不是我的姑丈人么?”鲍廷玺笑:“这是怎么说?且请相公到茶馆坐坐。”当下两人走茶馆,拿上茶来。仪征有的是,装上一盘来吃着。鲍廷玺问:“相公尊姓?”那少年:“我姓季。姑老爹,你认不得我?我在府里考童生,看见你巡场,我就认得了。后来你家老爹还在我家吃过了酒。这些事,你难都记不得了?”鲍廷玺:“你原来是季老太爷府里的季少爷。你却因甚么了这门亲?”季苇萧:“自从向太爷升任去后,王老爹不曾跟了去,就在安庆住着。后来我家岳选了典史,安庆的乡绅人家,因他老人家为人盛德,所以同他来往起来,我家就结了这门亲。”鲍廷玺:“这也极好。你们太老爷在家好么?”季苇萧:“先君见背,已三年多了。”鲍廷玺:“姑爷,你却为甚么在这里?”季苇萧:“我因盐运司荀大人是先君文武同年,我故此来看看年伯。姑老爷,你却往那里去?”鲍廷玺说:“我到苏州去看一个亲戚。”季苇萧:“几时才得回来?”鲍廷玺:“大约也得二十多日。”季苇萧:“若回来无事,到扬州来顽顽。若到扬州,只在门簿上一查,便知我的下。我那时东请姑老爷。”鲍廷玺:“这个一定来奉侯。”说罢,彼此分别走了。鲍廷玺上了船,一直来到苏州,才到阊门上岸,劈面撞着跟他哥的小厮阿三。只因这一番,有分教:

荣华富贵,依然一旦成空;奔走途,又得无端聚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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