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脑版
首页

搜索 繁体

第二十一回(3/3)

着五六匹上都有行李,跟着。走近前去,看韦驮殿西边凳上坐着三四个人,大毡帽,穿紬绢衣服,左手拿着,右手捻着须,脚下尖粉底皂靴,跷得的坐在那里。浦不敢去。老和尚在里面一张见,慌忙招手:“小檀越,你怎么这些时不来?我正要等你说话哩。快些来。”浦见他叫,大着胆走了去,见和尚已经将行李收拾停当,恰待起。因吃了一惊:“老师父,你收拾了行李,要往那里去?”老和尚:“这外面坐的几个人,是京里九门提督齐大人那里差来的。齐大人当时在京,曾拜在我名下。而今他升大官,特地打发人来请我到京里报国寺去方丈。我本不愿去;因前日有个朋友死在我这里,他却有个朋友到京会试去了,我今借这个便,到京寻着他这个朋友,把他的丧奔了回去,也了我这一番心愿。我前日说有两本诗要与你看,就是他的,在我枕箱内。我此时也不得功夫了,你自开箱拿了去看。还有一床褥不好带去,还有些零碎用,都把与小檀越,你替我照应着,等我回来。”浦正要问话,那几个人走来说:“今日天甚早,还赶得几十里路。请老师父快上,休误了我们走儿。”说着,将行李搬,把老和尚簇拥上。那几个人都上了牲浦送了来,只向老和尚说得一声:“前途保重!”那一群,泼刺刺的,如飞一般也似去了。浦望不见老和尚,方才回来,自己查一查东西,把老和尚锁房门的锁开了,取了下来,门反锁了庵门,回家歇宿。次日,又到庵里走走,自想:“老和尚已去,无人对证,何不就认布衣?”因取了一张白纸,写下五个大字:“布衣寓内。”自此,每日来走走。

又过了一个月,他祖父老儿坐在店里闲着,把帐盘一盘,见欠账上人欠的也有限了。每日卖不上几十文钱,又都是柴米上支销去了。合共算起,本钱已是十去其七。这店渐渐的撑不住了,气的睁睁说不话来。到晚,浦回家,问着他,总归不一个清帐,里只“之乎者也”,胡支扯叶。老气成一病,七十岁的人,元气衰了,又没有药补养,病不过十日,寿数已尽,归天去了。浦夫妻两,放声大哭起来。卜老听了,慌忙走过来,见尸首停在门上,叫着:“老哥!”泪如雨的哭了一场。哭罢,见浦在旁哭的言不得,语不得;说:“这时节,不是你哭的事。吩咐外甥女儿看好了老爹,你同我去料理棺衾。”浦揩泪,谢了卜老。当下同到卜老相熟的店里赊了一棺材,又拿了许多的布,叫裁赶着起衣裳来,当晚殓。次早,雇了八个脚,抬往祖坟安葬。卜老又还替他请了徐先生;自己骑驴,同下去。看着亲家土,又哭了一场,同生回来;留着浦在坟上过了三日。

卜老一到家,就有各项的人来要钱。卜老都许着。直到浦回家,归一归店里本钱,只抵得棺材店五两银;其余布店、裁、脚的钱,都没。无计奈何,只得把自己住的间半房,典与浮桥上闸板的闸牌,得典价十五两。除还清了帐,还剩四两多银。卜老叫他留着些,到开年清明,替老爹成坟。浦两住,卜老把自己家里了一间房,叫他两儿搬来住下,把那房与闸牌去了。那日搬来,卜老还办了几碗菜替他房。卜老也到他房里坐了一会,只是想着死的亲家,就要哽哽咽咽的哭。

不觉已是除夕。卜老一家过年,儿媳妇房中,都有酒席、炭火。卜老先送了几斤炭,叫浦在房里生起火来;又送了一桌酒菜,叫他除夕在房里立起牌位来祭奠老爹。新年初一日,叫他到坟上烧纸钱去,又说:“你到坟上去,向老爹说:我年纪老了,这天气冷,我不能亲自来替亲家拜年。”说着,又哭了。浦应诺了去。卜老直到初三才来贺节。在人家吃了几杯酒和些菜,打从浮桥过,见那闸牌家换了新联,贴的碌碌的,不由的一阵心酸,许多泪来。要家去,忽然遇着侄女婿一把拉了家去。侄女儿打扮着来拜年。拜过了,留在房里吃酒,捧上糯米的年团来。吃了两个,已经不吃了,侄女儿苦劝着,又吃了两个。回来一路迎着风,就觉得有些不好。到晚疼发,就睡倒了。请了医生来看,有说是着了气,气裹了痰的;也有说该发散的;也有说该用温中的;也有说老年人该用补药的;纷纷不一。卜诚、卜信慌了,终日看着。浦一早一晚的房来问安。

那日天晚了,卜老爹睡在床上,见窗里钻两个人来走到床前,手里拿了一张纸,递与他看;问别人,都说不曾看见有甚么人。卜老爹接纸在手,看见一张边批文,上写着许多人的名字,都用朱笔了,一单共有三十四五个人。一名相,他知是他亲家的名字;未了一名便是他自己名字──卜崇礼。再要问那人时,把一眨,人和票都不见了。只因这一番,有分教:

官府,致令亲戚难依;遨游仕途,幸遇宗谊可靠。

热门小说推荐

最近更新小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