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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回(3/3)

的朱红栏杆。

二先生走到跟前,看见一个极的山门,一个直匾,金字,上写着:“敕赐净慈禅寺”山门傍边一个小门。二先生走了去,一个大宽展的院落,地下都是磨的砖。才山门,两边廊上都是几十层极的阶级。那些富贵人家的女客,成群逐队,里里外外,来往不绝,都穿的是锦绣衣服。风起来,上的香一阵阵的扑人鼻二先生又长,方巾,一幅乌黑的脸,捵着个肚,穿着一双厚底破靴,横着跑,只在人窝里撞。女人也不看他,他也不看女人。前前后后跑了一,又来坐在那茶亭内──上面一个横匾,金书“南屏”两字,──吃了一碗茶。柜上摆着许多碟:橘饼、芝麻糖、粽、烧饼、片、黑枣、煮栗二先生每样买了几个钱的,不论好歹,吃了一饱。二先生也倦了,直着脚,跑清波门。到了下,关门睡了。因为走多了路,在下睡了一天。

第三日起来,要到城隍山走走。城隍山就是吴山,就在城中。二先生走不多远,已到了山脚下。望着几十层阶级,走了上去,横过来又是几十层阶级,二先生一气走上,不觉气。看见一个大庙门前卖茶,吃了一碗。去见是吴相国伍公之庙。二先生作了个揖,逐细的把匾联看了一遍。又走上去,就像没有路的一般。左边一个门,门上钉着一个匾,匾上“片石居”三个字,里面也想是个园,有些楼阁。二先生步了去,看见窗棂关着。二先生在门外望里张了一张,见几个人围着一张桌,摆着一座香炉,众人围着,像是请仙的意思。二先生想:“这是他们请仙判断功名大事,我也去问一问。”站了一会,望见那人磕起来。傍边人:“请了一个才女来了。”二先生听了暗笑。又一会,一个问:“可是李清照?”又一个问:“可是苏若兰?”又一个拍手:“原来是朱淑贞!”二先生:“这些甚么人?料想不是功名的了,我不如去罢。”又转过两个湾,上了几层阶级,只见平坦的一条大街。左边靠着山,一路有几个庙宇。右边一路,一间一间的房,都有两。屋后一,窗大开着,空空阔阔,一隐隐望得见钱塘江。那房:也有卖酒的,也有卖耍货的,也有卖饺儿的,也有卖面的,也有卖茶的,也有测字算命的。庙门都摆的是茶桌,这一条街,单是卖茶就有三十多,十分闹。

二先生正走着,见茶铺里一个油粉面的女人招呼他吃茶。二先生别转来就走,到间一个茶室泡了一碗茶。看见有卖的蓑衣饼,叫打了十二个钱的饼吃了,略觉有些意思。走上去,一个大庙,甚是巍峨,便是城隍庙。他便一直走去,瞻仰了一番。过了城隍庙,又是一个湾,又是一条小街。街上酒楼、面店都有,还有几个簇新的书店。店里帖着报单,上写:“纯上先生选《三科程墨持运》于此发卖。”二先生见了喜,走书店坐坐,取过一本来看,问个价钱,又问:“这书可还行?”书店人:“墨卷只行得一时,那里比得古书。”二先生起来,因略歇了一歇脚,就又往上走。过这一条街,上面无房了,是极的个山冈。一步步去走到山冈上,左边望着钱塘江,明明白白。那日江上无风,平如镜。过江的船,船上有轿,都看得明白。再走上些,右边又看得见西湖。雷峰一带、湖心亭都望见。那西湖里打鱼船,一个一个,如小鸭浮在面。二先生心旷神怡,只走了上去,又看见一个大庙门前摆着茶桌卖茶。二先生两脚酸了,且坐吃茶。吃着,两边一望,一边是江,一边是湖,又有那山一转围着,又遥见隔江的山,低低,忽隐忽现。二先生叹:“真乃载华岳而不重,振河海而不,万载焉!”吃了两碗茶,肚里正饿,思量要回去路上吃饭。恰好一个乡里人捧着许多面薄过来卖,又有一篮煮熟的二先生大喜,买了几十文饼和,就在茶桌上尽兴一吃。吃得饱了,自思趁着饱再上去。

走上一箭多路,只见左边一条小径,莽榛蔓草,两边拥二先生照着这条路走去,见那玲珑怪石,千奇万状。钻一个石罅,见石上多少名人题咏,二先生也不看他。过了一个小石桥,照着那极窄的石磴走上去,又是一座大庙。又有一座石桥,甚不好走。二先生攀藤附葛,走过桥去,见是个小小的祠宇,上有匾额,写着:“丁仙之祠”二先生走去,见中间塑一个仙人,左边一个仙鹤,右边竖着一座二十个字的碑。二先生见有签筒,思量:“我困在此,何不求个签问问吉凶?”正要上前展拜,只听得背后一人:”若要发财,何不问我?”二先生回一看,见祠门立着一个人,长八尺,方巾,穿茧紬直裰,左手自理着腰里丝绦,右手拄着龙拐杖,一大白须,直垂过脐,飘飘有神仙之表。只因遇着这个人,有分教:

慷慨仗义,银钱去而复来;广结游,人久而愈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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