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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回(3/4)

在内监工。工房听见县主的相与到了,慌忙迎到里面客位内坐着,摆上九个茶盘来。工房坐在下席,执壶斟茶。

吃了一回,外面走一个人来,方巾阔服,粉底皂靴,鼻梁,落腮胡。那人一了门,就叫把茶盘撤了;然后与二位叙礼坐下。动问那一位是张老先生,那一位是范老先生。二人各自了姓名。那人:“贱姓严,舍下就在咫尺。去岁宗师案临,幸叨岁荐,与我这汤父母是极好的相与。二位老先生想都是年家故旧?”二位各了年谊师生,严贡生不胜钦敬。工房告过失陪,那边去了。

严家家人掇了一个盒来,又提了一瓶酒,桌上放下,揭开盒盖,九个盘,都是、鸭、糟鱼、火之类。严贡生请二位老先生上席,斟酒奉过来,说:“本该请二位老先生降临寒舍。一来蜗居恐怕亵尊;二来就要衙门去,恐怕关防有碍。故此备个碟,就在此谈谈,休嫌轻慢。”二位接了酒:“尚未奉谒,倒先取扰。”严贡生:“不敢,不敢。”立着要候一杯。二位恐怕脸红,不敢多用,吃了半杯放下。严贡生:“汤父母为人廉静慈祥,真乃一县之福。”张静斋:“是;敝世叔也还有些善政么?”严贡生:“老先生,人生万事,都是个缘法,真个勉不来的。汤父母到任的那日,敝阖县绅衿,公搭了一个彩棚,在十里牌迎接。弟站在彩棚门。须臾,锣、旗、伞、扇、手、夜役,一队一队,都过去了。轿将近,远远望见老父母两朵,一个大鼻梁,方面大耳,我心里就晓得是一位岂弟君。却又奇:几十人在那里同接,老父母轿里两只只看着小弟一个人。那时有个朋友,同小弟并站着,他把望一望老父母,又把望一望小弟,悄悄问我:‘先年可曾认得这位父母?’小弟从实说:‘不曾认得。’他就痴心,只父母看的是他,忙抢上几步,意思要老父母问他甚么。不想老父母下了轿,同众人打躬,倒把望了别,才晓得从前不是看他,把他羞的要不的。次日,小弟到衙门去谒见,老父母方才下学回来,诸事忙作一团,却连忙丢了,叫请小弟去,换了两遍茶,就像相与过几十年的一般。”张乡绅:“总因你先生为人有品望,所以敝世叔相敬。近来自然时时请教。”严贡生:“后来倒也不常去。实不相瞒,小弟只是一个为人率真,在乡里之间,从不晓得占人寸丝半粟的便宜,所以历来的父母官,都蒙相。汤父母容易不大喜会客,却也凡事心照。就如前月县考,把二小儿取在第十名,叫了去,细细问他从的先生是那个,又问他可曾定过亲事,着实关切!”范举人:“我这老师看文章是法;既然赏鉴令郎,一定是英才可贺。”严贡生:“岂敢,岂敢。”又:“我这要,是广东名县分。一岁之中,钱粮、耗羡,、布、、驴、渔船、田房税,不下万金。”又自拿手在桌上画着,低声说:“像汤父母这个作法,不过八千金;前任潘父母的时节,实有万金。他还有些枝叶,还用着我们几个要的人。”说着,恐怕有人听见,把别转来望着门外。一个蓬赤足的小使走了来,望着他:“老爷,家里请你回去。”严贡生:“回去甚么?”小厮:“早上关的那猪,那人来讨了,在家里吵哩。”严贡生:“他要猪,拿钱来!”小厮:“他说猪是他的。”严贡生:“我知了。你先去罢。我就来。”那小厮又不肯去。张、范二位:“既然府上有事,老先生竟请回罢。”严贡生:“二位老先生有所不知,这猪原是舍下的…”才说得一句,听见锣响,一齐立起来说:“回衙了。”

二位整一整衣帽。叫家拿着帖。向贡生谢了扰。一直来到宅门,投去。知县汤奉接了帖,一个写“世侄张师陆”,一个写“门生范”,自心里沈:“张世兄屡次来打秋风,甚是可厌;但这回同我新中的门生来见,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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