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依旧
诗作画,奉养母亲。
又过了六年,母亲老病卧床。王冕百方延医调治,总不见效。一日,母亲吩咐王冕
:“我
见得不济事了。但这几年来,人都在我耳
前说你的学问有了,该劝你
去作官,作官怕不是荣宗耀祖的事!我看见那些作官的都不得有甚好收场!况你的
情
傲,倘若
祸来,反为不
。我儿可听我的遗言,将来娶妻生
,守着我的坟墓,不要
去作官。我死了,
也闭!”王冕哭着应诺。他母亲淹淹一息,归天去了。王冕擗踊哀号,哭得那邻舍之人,无不落泪。又亏秦老一力帮衬,制备衣衾棺椁。王冕负土成坟,三年苫块,不必细说。
到了服阕之后,不过一年有余,天下就大
了。方国珍据了浙江,张士诚据了苏州,陈友谅据了湖广,都是些草窃的英雄。只有太祖皇帝起兵滁
,得了金陵,立为吴王,乃是王者之师;提兵破了方国珍,号令全浙,乡村镇市,并无
扰。
一日,日中时分,王冕正从母亲坟上拜扫回来,只见十几骑
竟投他村里来。为
一人,
武巾,
穿团
战袍,白净面
,三绺髭须,真有龙凤之表。那人到门首下了
,向王冕施礼
:“动问一声,那里是王冕先生家?”王冕
:“小人王冕,这里便是寒舍。”那人喜
:“如此甚妙,特来晋谒。”吩咐从人都下了
,屯在外边,把
都系在湖边柳树上。那人独和王冕携手
到屋里,分宾主施礼坐下。王冕
:“不敢拜问尊官尊姓大名?因甚降临这乡僻所在?”那人
:“我姓朱,先在江南起兵,号滁
王;而今据有金陵,称为吴王的便是。因平方国珍到此,特来拜访先生。”王冕
:“乡民
不识,原来就是王爷。但乡民一介愚人,怎敢劳王爷贵步?”吴王
:“孤是一个
卤汉
,今得见先生儒者气像,不觉功利之见顿消。孤在江南,即慕大名,今来拜访,要先生指示:浙人久反之后,何以能服其心?”王冕
:“大王是
明远见的,不消乡民多说。若以仁义服人,何人不服,岂但浙江?若以兵力服人,浙人虽弱,恐亦义不受辱。不见方国珍么?”吴王叹息,
称善。两人促膝谈到日暮。那些从者都带有
粮。王冕自到厨下烙了一斤面饼,炒了一盘韭菜,自捧
来,陪着。吴王吃了,称谢教诲,上
去了。这日,秦老
城回来,问及此事。王冕也不曾说就是吴王,只说是军中一个将官,向年在山东相识的,故此来看我一看。说着就罢了。
不数年间,吴王削平祸
,定鼎应天,天下一统,建国号大明,年号洪武。乡村人,各各安居乐业。到了洪武四年,秦老又
城里,回来向王冕
:“危老爷已自问了罪,发在和州去了。我带了一本邸抄来与你看。”王冕接过来看,才晓得危素归降之后,妄自尊大,在太祖面前自称老臣。太祖大怒,发往和州守余阙墓去了。此一条之后,便是礼
议定取士之法:三年一科,用五经、四书、八
文。王冕指与秦老看,
:“这个法却定的不好!将来读书人既有此一条荣
之路,把那文行
都看得轻了。”说着,天
晚了下来。此时正是初夏,天时乍
。秦老在打麦场上放下一张桌
,两人小饮。须臾,东方月上,照耀得如同万顷玻璃一般。那些眠鸥宿鹭,阒然无声。王冕左手持杯,右手指着天上的星,向秦老
:“你看贯索犯文昌,一代文人有厄!”话犹未了,忽然起一阵怪风,刮得树木都飕飕的响。
面上的禽鸟,格格惊起了许多。王冕同秦老吓的将衣袖蒙了脸。少顷,风声略定,睁
看时,只见天上纷纷有百十个小星,都坠向东南角上去了。王冕
:“天可怜见,降下这一伙星君去维持文运,我们是不及见了!”当夜收拾家伙,各自歇息。
自此以后,时常有人传说,朝廷行文到浙江布政司,要征聘王冕
来
官。初时不在意里,后来渐渐说的多了,王冕并不通知秦老,私自收拾,连夜逃往会稽山中。半年之后,朝廷果然遣一员官,捧着诏书,带领许多人,将着彩缎表里,来到秦老门首,见秦老八十多岁,须鬓皓然,手扶拄杖。那官与他施礼。秦老让到草堂坐下。那官问
:“王冕先生就在这庄上么?而今皇恩授他咨议参军之职,下官特地捧诏而来。”秦老
:“他虽是这里人,只是久矣不知去向了。”秦老献过了茶,领那官员走到王冕家,推开了门,见蟏蛸满室,蓬蒿满径,知是果然去得久了。那官咨嗟叹息了一回,仍旧捧诏回旨去了。